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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家臣》120-130(第11/23页)
来,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当真气得不轻。”
“别故意把话题扯开。”阮朝汐点了点肩胛处,“为何刺青?如实地和我说。”
“唔……你可还记得,我们初逢时,我有阵子病得下不了车?”
豫南山林中击溃山匪的车队,在年幼的记忆里占据了浓墨重彩的篇幅,至今记忆犹新。
“记得。”阮朝汐的声音舒缓下去。
“那时候以为你病了,还在想?,二?十岁的大人?,怎么会?连山风吹一吹都会?加重了病势。后来才知?道,你那时候身上带着伤。你父亲不喜你,想?要阻拦你出仕,动用了家法。”
“父亲动用家法是一方?面。但我当时正好也停了五石散。解散[1]中途,滋味难捱,孔大医劝我想?些分散心?神的法子,把这阵苦楚捱过去。我便和他说,替我在身上刺只玄鸟。”
说罢握着阮朝汐的手,往肩胛处按了按,轻描淡写道,“就是这只玄鸟刺青的来历了。”
阮朝汐疑惑地蹙起了眉心?。
“仅仅如此而已?”
“句句实言。可以指天发誓。”
荀玄微揽住身边依偎的人?,侧躺下去,额头抵着额头。“好了,追根究底,砂锅打破了一只又一只,如今满意了?”
阮朝汐不怎么满意。
但今日?从早晨出门?,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感觉到疲累,拥住了面前郎君的肩头,忍着困倦睡意,“当真是句句实言?你说的话我都信了。”
“句句实言。”唇边落下一个?轻吻,“自从桃林醒悟,从此洗心?革面,在阿般面前绝不会?再说一句假话。”
唇舌间攻城略地,起先还带着几分温柔分寸,逐渐侵略去了深处,搅动起水声。
阮朝汐起先随着他,逐渐被?侵略得呼吸都乱了,攻势越来越放肆,四处躲闪不得,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是,不再说一句假话。碰着不好的事,直接瞒着不说。”
被?咬了一口,攻势总算减缓下来,攻城略地又重新成了唇边的温柔轻啄。
“好了,是我的错。事未发生便说出口,怕你徒然担心?,便想?着先缓一缓再说。”
阮朝汐侧头喘了口气,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这是我们第几次为了类似的事吵起来了?你事事隐瞒在心?里的习性还能不能改了?”
“唔……”荀玄微回想?沉默了片刻。山海可平,本性难移。
“我尽量。”
“没指望你改了本性。”阮朝汐的手心?攥起柔滑的布料,“只不过,你喜隐瞒的习性一日?不改,下次身上再受伤,就别抱怨我当你家臣的面脱你衣裳了。”
荀玄微哑然失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阮朝汐停了动作,侧耳倾听。脚步声迅速去远了。她?睇过疑惑的眼神。
荀玄微听多?了,并不意外。“燕斩辰原本在窗外守着。受不了我们,去远了。”
“……”
“不闹你了,看你眉眼倦怠,今日?入宫可是累着了?睡罢。”荀玄微说着便要起身。
阮朝汐拉着他不放手。头顶抵着下颌,脸颊贴着胸口。
“一起睡。之前几次做梦,梦见了玄鸟,都是和三兄在一起时梦见的。我今日?想?要在梦见玄鸟。”
荀玄微带了三分无奈,“不讲道理了。梦境幽微,岂是你想?梦见什么,拉着我躺在一处就能梦见的?”
阮朝汐闭着眼,把广袖扯过来,枕在手肘下。
“谁和你讲道理?反正我不睡醒不放人?。你几日?没好好睡下了?随我一起。”
——————
室内宁谧。拥抱而眠的两人?呼吸悠长。
阮朝汐在梦境里穿过重重迷雾,走去浓雾彼岸。那里是一处侧殿。
汉白玉堆砌的殿室只有两个?人?。半敞的窗边站着清隽背影,仰头望着头顶一轮半弯月色。
听到了脚步声,窗边的人?回过身来。“太后娘娘安好。”
她?弯了弯唇。“荀令君抱病应召入宫,不容易。”
“娘娘为何今夜相召在这处偏殿?”
她?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脱去了大氅。
窗边郎君的瞳孔微微收缩。大氅里只穿了一件银线滚边的粉色抱腹。
下一刻,他无声笑了下,视线又转去窗外。“同?样的招式,娘娘又要来一次?”
“怎么会?是同?样的招式呢。”大氅滑落到腰间,她?拢着摇摇欲坠的氅衣,若无其事地站在敞开的窗边。“从前在东宫怕人?发现。如今还怕什么?——怕皇陵里那位爬起身?”
身侧的郎君侧身过来,视线带着些思索意味,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臣原以为,和娘娘已然决裂了。”
“自然是早决裂了。”粉色的唇角弯了弯,“怎么,荀令君该不会?还想?着不计前嫌、重归于好之类的念头罢?就连十岁的小孩儿都不信这套了。”
他浮现自嘲的笑意。视线转回去,又仰头望着天边一轮勾月。
“那娘娘今夜何意?新得了式样喜爱的抱腹,穿来展示给?臣看?”
“荀令君冬日?里大病了一场,侥幸未被?阎王召去,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娘娘谬赞。”他平静地道,“朝堂上腹背受敌,对着各处的明枪暗箭,说话自然不能太过客气。臣大病初愈,精力?不济,娘娘今夜的来意,还请直说。”
殿中的那个?她?款款移步,站在敞开的窗前,把自己展露在他的视野里,浅淡月色映亮了白瓷色的肌肤。
对着凝住的视线,她?若无其事提起来意。
“你我这般纠缠不清,处处明争暗斗的,我也厌倦了。荀令君,自从去年底你就病歪歪的,头天人?还好好的,夜里一场雨雪,第二?日?就能突发病重到起不了身,御医也束手无策,本宫怕啊……”
她?话锋一转,轻飘飘道,“怕你什么时候人?突然就不行了,这辈子的事,本宫尚未和你交代清楚。你哪能就这么去了。荀令君,不给?个?交代?”
“娘娘要臣如何给?个?交代?”他平静地回应。
粉色的唇角又弯了弯。“留个?纪念罢。”
“何等的纪念?”
“在我身上留个?纪念。好叫我下辈子早早地认出你,早早地避着你走。”
荀玄微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无声地笑了下。
大病初愈,气色总不大好。他的笑容也是极浅淡的,一闪即逝。
“娘娘的想?法总是出乎臣的意料。臣听娘娘的意思,原以为今晚总要留下一只手,一只眼睛之类,才能给?个?交代。——怎么会?是在娘娘身上留个?纪念?”
她?偶尔不想?讲理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趁你最近病情转好,在我身上留个?纪念。” 削葱般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左肩胛后,肯定?地点了点,“这处。我要你的玄鸟刺青。”
“宫门?要关闭了。”
“那就快些。”她?催促。
当先走出几步,回身斜睨一眼,“本宫今夜敢留你,你不敢留?”
——
灯火通明的侧殿内,窗户早就关紧了。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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