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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关山南北》30-40(第7/14页)
起来,“诶呀,大管家你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若不是你束下不力,冷眼旁观,这些下人又怎么会被你连累?依我看啊,你才是今日之事最大祸首,杖责应是双倍才是,公子您说对不对?”
颜玉央也不反驳,直接默许了此言。
“你你,你这个奸诈狡猾的南蛮子!”
阿不罕气得口不择言,双眼一翻,就此晕了过去,却仍是未逃脱惩罚,被两名白羽卫拖了下去。
刑罚就地开始,一片刑杖笞肉,哭爹喊娘声中,颜玉央转过身来看向阿英:
“这出戏你可还看得满意?”
阿英面无表情回视他,冷声道:
“古有杀鸡儆猴,今日你惩治自己府中下人难道还是想威胁我不成?”
“不是威胁,而是要你清楚,下一次没有我的准许,你再敢踏出世子府一步,他们会有何等下场。你若不在乎这满场人为你陪葬,大可随意。”
荒谬!明明是他自己爹派人将她绑走的!
阿英简直懒得与他争辩,起身回房,索性眼不见为净!
是他颜玉央无理取闹,是他自己惩治自己的下人,他们皆是燕人,不过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狗咬狗一嘴毛!
况且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她来说项求情,那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她凭什么在他面前张这个口?!
院子里的哭喊声,杖笞声,从日落西山一直延续到半夜三更,才渐渐停止。这期间阿英将自己窝在床上,双手捂住耳朵,一遍遍这般说服自己。
她被囚禁于此,世子府上下皆是帮凶,既食君之禄,便哪个也不无辜!是他颜玉央自己造孽,与她无关,与她无关!
直到外间隐隐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姐姐!姐姐你醒一醒!姐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夫人!夫人你好狠的心肠,我姐妹服侍你一场,你为何不替我姐姐求求情”
可刚哭了两句,便被人捂住嘴拖走了,房中又恢复一阵寂静。
那声音有些熟悉,阿英的心中砰砰直跳,忍不住唤来了萨茉儿询问发生了何事。
萨茉儿迟疑片刻才开口道:
“是如意,她姐姐如欢未撑过杖刑,方才断气了。”
阿英闻言只觉眼前一黑,胸口绞痛阵阵,张口欲言,却是直接喷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
耳边萨茉儿的惊呼越来越遥远,她却是双耳嗡鸣,一片恍惚,就此晕死了过去.
“回公子,杖刑已结束了。”
得月园书房中,杜衡向颜玉央禀告道。
除后厨花院马厩等处下人幸免于难外,今日世子府当值的一百零四人皆受了杖刑,规模空前,数量惊人,想必能在众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教训。
“如何?”颜玉央问道。
杜衡自知公子之意,回复道:“阿不罕已被杖毙,书房书僮阿宝林与前厅小厮温仁也已毙命。”
颜玉央意料之中,眉宇纹丝不动。
阿宝林与温仁乃是颜泰乔安插在他世子府的眼线,而阿不罕更是颜泰临的人,否则怎会他今日前脚出门,后脚燕山八卫就闯府捉人。吃里扒外,总要付出代价。
然而颜玉央亦心知,此举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颜泰临若想监视拿捏他,仍是有千万办法。今日他只派了两个侍卫就轻易将他重重保护的人捉了去,便是最好的警告,终究他颜泰临是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靖南王,而所谓世子府不过是子凭父贵,假虎威之狐罢了。
他连唯一一个,想要护住的人都保不了。
回想起方才所见她那伤痕累累,青紫一片的膝盖,他只觉心如绞痛,手中用力,那岫岩青玉雕花笔杆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段。
“还有”杜衡朝言观色,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姑娘身边的婢女如欢也死了。”
颜玉央抖落手中玉屑,慢一些才想起此女,眉峰轻颦:“为何?”
二十五杖责要不了一个人的命,不过是小惩大诫,那三人是杜衡刻意暗中安排,这才丢了性命的。
“她执意要替胞妹受罚,一个人担了五十杖。执刑仆妇见她是姑娘贴身婢女,已是手下留情,谁料道她身子骨实在太弱,这才”
颜玉央闻言沉默了片刻,淡漠道:“那便葬了吧。”
杜衡正要应声称是,忽听门外萨茉儿匆匆跑来对小厮道:
“快快通传让我进去见世子爷!夫人怕是不好了!”
第36章
阿英已然数不清自己这段时日,究竟受过多少伤,遭过多少罪了。箭伤、掌伤、内伤、擦伤、挫伤、瘀青、溺水、蛊毒、受寒再加之接连打击,惊怒交织,大悲大痛,纵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时至今日,她终于垮了下来。
肉/体痛苦到了极致,五感便渐渐模糊了。阿英只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神游太虚一般,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痛了,识海沉沉浮浮,时而清明,时而糊涂。
她大抵是要死了罢。
她好高兴,这漫长的痛苦终于要迎来解脱了,她本就该是已死之人,早死晚死又有何分别?然而终究是晚了,倘若她能堂堂正正死在沙场之上,死在金銮殿前,死在鹞子岭中,亦哪怕死在日月山幽谷之中,该多好?何须如今日这般深陷敌营,苟且偷生,无名无姓屈辱而亡?
她亦好难过,那些仇究竟是无法报了,那些债终究是无法讨了,那些至死未平的遗憾到底是无法偿了,那些背负的万众期待最后也只能辜负了。她庸碌一生,白活一世,就这样下了阴司地府,她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颜面去见故旧亲朋?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流至腮边,却是被人温柔的擦了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前额,有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怜的孩子啊”
这声叹息如春风化雨,如雪中送炭,刹那间滋润心田,将魂魄飘摇无依的阿英拉回了人间。
眼珠动了又动,她用尽全身力气,勉勉强强掀开了一线眼皮。
视线朦胧中,只见屋中一片烟熏药缭,自己在床上仰面而躺,身上插满了梅花针,一动也不能动。
她费力抬眼,凝神望去,终于看清了站在身旁之人。
那是个四十几许的儒雅男子,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湖蓝布衫,五官清秀,眉间带着无尽的温和与悲悯。
她心中一颤,蠕动了一下干涩的双唇,欲言又止。
男子似知她心意,悠悠一叹:
“睡吧,睡醒之后,一切便都好了。”
这句话似是有法力一般,阿英顿时觉得浑身温暖舒适,眼皮沉沉,眨了眨眼,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救必应走出内室,一眼便见到了一直坐在外间等候的颜玉央。
颜玉央定定望着他,一言不发,但任谁都能瞧出他的眉宇间询问之意。
可救必应偏偏视而不见,一边接过药童递过来的干布擦干手上水渍,一边不咸不淡道:
“世子下次欲找在下问诊,派弟子传信即可,犯不着喊打喊杀,还差点掀了百草堂。在下小本经营,不求钱银,只为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罢了。”
他不过是去辽东进山采药,归来时燕京药铺分号险些就此没了。
颜玉央脸色冷了冷,杜衡不得不苦笑着拱手向他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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