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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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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的奴僕送来汤药。

    发髻已插白玉钗与玉篦的谢宝因也在北壁而立,两婢侍在其左后,将棕红中单穿在女子中衣之外, 最后是一袭以五彩乘云纹为饰的蓝色直裾。

    其中一婢又取来两组杂佩系于腰间丝带,再覆以杂色装饰的大带。

    在更衣毕以后,玉藻从案上端起黑漆红纹的漆碗, 欲去给女子:“女君, 先尝汤药吧。”

    谢宝因望了一眼,而后不再正视, 缓步从居室出去:“请巫祝来。”

    见女子执意要再问鬼神,玉藻默默放下汤药, 起身去遣人。

    而堂上的青铜鑑内也已然放置有坚冰。

    奴僕在扫地设席。

    谢宝因直走到北面, 先后屈下左右足, 然后在席上跽坐, 双手自然垂落放在大股之上。

    黑色绕襟袍的妇人从中庭疾步而来, 面北敬重一拜:“谢夫人。”

    谢宝因看向堂上巫祝,目光始终都在注视着其白绢衣缘上所饰的华盖立鸟、羊角怪兽、赤蛇与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海底大鱼鲸鲵,那是鬼神之象征。

    她想起梦中翻滚的大水,巨大的交缠鲸倪就在其中。

    “我要你再为我孩子占卜。”

    巫祝无措抬头,自从林令公归来,这位夫人虽然依旧还会每日召见她,但已经很少再冀望于鬼神之说,不再兴占卜之事。

    但望着女子眼中的沉寂,比鬼神所居之所都还要幽静。

    最终妇人诺诺禀命:“喏。我去取龟甲。”

    *

    昼漏浮出十五刻时,林业绥乘车归家。

    在下车以后,童官亦步亦趋的恭敬侍从左右,但逐渐难以随从。

    男子步行过快,其神色也阴晦难明。

    行至屋舍,将要到居室的时候。

    林业绥缓步停下,凛然命令:“不准多言。”

    童官迅速低头,惶恐唯唯。

    昨日天子李毓突然召见,随即设席宴请,最后又命家主夜宿宫中,其用意必然诡诈,他想到席上所发生之事,心中依然还在因此而憎恶。

    然林业绥进入居室,不见妻子。

    他转身出去,询问家中奴僕:“夫人在何处。”

    侍立在庭中的奴僕也即时躬身:“厅堂。”

    林业绥往北面望去,而后眉宇皱起,大步履过甬道,闻见锡铃之响,速度渐快,但徒步到堂前,声音消散,恍若所有皆是梦幻。

    随即,青色绕襟袍的媵婢手提双耳漆案从堂上退出,案上有漆碗,而碗中是盛有八分满的黑色汤药,分毫未减。

    察觉到男子所散的寒气,媵婢小心翼翼地往右侧退步,然后不敢移动,低头侍在旁边:“女君不愿尝汤药。”

    归家一月,林业绥也终于见到这位从荆地而来的巫祝。

    宽敞的堂上,在东西两面分别放置陶熏炉,堂中央还有一盆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妇人跪在地板上,将龟甲扔于火中。

    顷刻又取水浇之。

    妇人擦净龟甲以后,敬献给北面的女子。

    谢宝因伸出手,掌心在上,但她已然毫无气力来承受一片龟甲的重量,而后就闻见其砸在地上的声音。

    巫祝迅速躬身去捡,低头看着龟甲裂纹,再笑着出声安抚:“小郎君无恙,谢夫人安心。”

    谢宝因沉默看她,终不再似往昔那样,在听到此言后会浅笑着颔首庆幸。

    巫祝也怔松不动,这位豪门[1]夫人就像是原野上被阳光所灼伤的凌霄花,即使自己分引黄河之水来援助也不能救活。

    玉藻则忽然觉得脊背发冷,下意识去看前方,待看见堂前所站之人,跪正身体,拱手行礼:“家主。”

    谢宝因闻声,有些缓滞的抬头,与他对视。

    男子一双黑眸淡淡望着跽在莞席上的女子,在占卜以问鬼神以后,一月以来郁勃的精神居然比往昔还要恍惚。

    他隐忍着心中怒气,淡淡说出两字:“出去。”

    巫祝唯唯,寒战着疾行退步离开。

    玉藻见男子神色依然凛冽,在原地岿然不动,当下就明白为何,她右掌撑地起身,也低头离去。

    林业绥端着漆碗走进厅堂,然后走至几案后的莞席旁,屈膝跽坐的同时,汤药也被顺手放在岸上。

    谢宝因昂着长颈,看着男子在对面跽坐。

    林业绥再次单手拿起漆碗递过去,出声劝导:“先尝汤药。”

    谢宝因接过,取走陶匕,放在身前的几案上。

    见她饮尽汤药,林业绥才声音淡薄的告知自己所决定之事:“黄昏以前,我会命人把巫祝遣送回荆地。”

    谢宝因愕然,为其辩论:“她无罪,也无过。”

    林业绥看着神采惨淡的妻子,语气坚决:“让你变成这样就是她之罪。”

    谢宝因闻言冁然而笑:“她一妇人,只是庶民而已,有什么能力可以使我如此,你为何要去责怨无辜,倘若你对我的举止不悦,此时就能说。”

    林业绥尽力减轻言语中的重音,而后缓声解释:“我对你并未有所不悦,但占卜以问鬼神不过是虚妄之举,你又为何要如此笃信和倚赖?”

    谢宝因望向堂上的陶熏炉:“因为那是我的孩子,而我连他是生还是死都不知道,我不问鬼神,你想要我如何?在黄泉的汤汤大水中,上有赤蛇,下有鲸鲵,阿瞻就被交缠在两只鲸霓的中央,而我只能亲眼看着他被溺死,我想闭眼,我想逃,我不想面对,但最后又无处可逃。”

    她安静质问:“我清晨惊醒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林真琰,是他为孩子所取的训名。

    瞻,即小字。

    林业绥黑眸微颤,有惊惶,有受伤,也有无措。

    他朝女子伸手,喃喃两字:“抱歉。”

    谢宝因见男子含泪举手,神色哀痛,她以为两人之间会有争辩,她也预备以此来宣泄数日隐忍之痛,但男子却停下,而自己的心中愤懑与痛苦就突然无处可泄,所以她直接用两手抓住他伸过来的宽厚手掌,再用力咬下。

    突然的刺痛,使得林业绥闷哼一声,然后他默默承受着妻子的泄愤,似乎希望她能够咬得再重一点,以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内疚。

    及至舌尖被血腥味所萦绕,谢宝因松开嘴,而在发泄以后,内心只剩空虚,所有痛楚、愤怒、怨恨、恐惧都变成水从眼里流出。

    林业绥又举起右手,帮她擦泪,嗓音变得暗哑:“我不会再遣散巫祝,阿瞻也很快就会归来,倘若未归,我以性命来偿好不好。”

    谢宝因双手握着男子的大掌,低头拿自己的佩巾给他包覆着伤处,声音因在哭而闷闷的:“不好。我知道非你之过,而且我们还有阿兕、阿慧。”

    林业绥喉结轻滚,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柔嫩的肌肤。

    “阿娘怎么哭了。”

    “耶耶是不是欺负阿娘了。”

    先长姊进食完的林真悫站在堂上,皱着脸责问。

    谢宝因欲摇头,但最终还是嗯了声。

    林业绥惊愕地望向妻子,随即剑眉微挑。

    林真悫闻言,很快就跑到两人之间:“坏耶耶。”

    林业绥好整以暇地的看了眼女子,而后抚摸着长子发顶,低声笑了笑:“嗯我坏,那阿慧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你阿娘,不要让耶耶伤你阿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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