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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不笨》30-40(第5/13页)
中的曾仓也是笑着愈行愈远,巫山云失了智,居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思及此,巫山云呼吸一窒,龙床的围帐层层叠叠,将他包裹了进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理智在一瞬被抛飞至九霄云外,巫山云冷漠地想,曾仓也走了。
所有的……所有的,他能拥有的,都会抛下他渐行渐远。
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戒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感到自己正在坠落。
没有尽头,不断坠落。
心中巨大的空虚引发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慌,这恐慌又叫他自绝无能,引发他的恼怒。
恼怒过盛,又引发了他嗜血的欲 望。
他想要嗅到血腥,想要将手埋进黏腻的血浆。
想要看生命逝去,想要亲手送那些,本就不该出现在人间的消失于世间。
攥着戒指的手指愈发用力,骨节发白,他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几乎无法呼吸。
曾仓不能走。
巫山云想。
曾仓,答应过他,不会走。
如果曾仓走了,他会把曾仓抓回来,或是挖了眼睛,或是再打断腿脚,或是干脆日日灌些叫他浑身无力只能躺着任人摆布的药……
种种阴暗思想在他的心中滋生,他面无表情,失神地坐在黑暗中,嘴角因情绪的巨大变化而微微抽搐,仿佛这世间,又只余他一人。
他忽然感到无边的委屈。
曾仓……他怎么能两次闯入他的世界,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理智已然被恐惧和不忿淹没,巫山云双目猩红,似是要滴出血滴。
他本高高在上,却如此纠结,如此不堪。
就在巫山云深陷自我怀疑的漩涡不可自拔时,曾仓的手伸了过来,他被巫山云吵醒了。
曾仓的手,摸在了巫山云的大腿上,他轻安抚着巫山云,柔软又温情。
曾仓慢慢地又挪了过去,他躺在巫山云的枕头上,不过片刻就又睡着了。
他酣眠香甜,巫山云却轻抚着他的脸颊,久久不能释怀。
“你不会走的对吗?”巫山云喃喃自语,曾仓自然浑然不觉。
巫山云久久未能得到答复,长夜漫漫,他却就那样坐着,坐到了天际晨曦初起。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岁月,在曾仓看不见的那无数个没有人陪伴的黑夜,他无数次地惊醒,又难以入眠,数着星辰,坐在门槛上等待太阳升起,驱逐黑暗,等待那臃肿的身影再次挤入他的视线。
“你不能走的。”巫山云道。
他不惜一切代价,卧薪尝胆,只是想往上爬,想爬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不受人掣肘。
孟涟泛。
他从来没有把那个女人当做过他的母亲。
孟涟泛自然也没有将他当做过儿子,只是巫山云年幼时,她常常大发慈悲地抱着巫山云去先帝面前恩爱,面子之后,她对巫山云向来是鄙夷不屑的。
巫山云表现得太过乖巧了。
他甚至在所谓第一次杀人时浑身颤抖,蜷缩在屋子里三日油盐不进。
最后孟涟泛忍无可忍,担心自己败露,进了那屋子,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嘴角掌掴出血迹,又将那米饭徒手抓起,硬生生塞进了他嘴里。
孟涟泛佛口蛇心,向来心狠手辣。
她在认巫山云为子的当日便告诉了年幼的巫山云,她孟涟泛可以拥有很多孩子,可巫山云,却只能拥有一个母妃。
她要叫巫山云退无可退,无路可选。
巫山云如她所愿,对她唯命是从。
中庸之道,在怒而不发。
他沉默着,从不崭露头角。
孟涟泛从一个低等的秀女一步一步攀爬至皇贵妃的宝座,经年累月的成功使她无比骄傲,使她目中无人。
使她不明白,她背后倚靠着的始终是堵着天下人悠悠众口的神辉天阁。
孟昭一早便去见了孟涟泛。
孟昭不曾行礼,孟涟泛彼时才进完早膳,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唇角,眼下冷然,她面若桃花,笑道:“哥哥今日好兴致,倒有机会来和妹妹叙上一叙了。”
四下无人之处,他们兄妹二人常常剥去面具,坦诚相见。
“你不让孟熙进宫?”孟昭单刀直入,眼神犀利。
“哦?”孟涟泛的脸上仍挂着微笑,“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涟泛不懂呢。”
“呵。”孟昭冷笑,问道:“怎么?如今见了我和父亲也要摆上你那一副虚伪嘴脸了?”
孟涟泛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三分,她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熙儿那丫头心性是极高的,哀家只是怕她入宫会受了委屈……毕竟,唉,这皇帝的相貌,颇是瘆人呢。”
孟昭又何尝不知她是在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孟昭起身,道:“皇帝贵为天子,你却一再阻挠他娶妻立妾,孟涟泛,你是何居心?!”
“你们又是什么意思?”孟涟泛眸光冷凝,脸上笑意不复,她语气冷然道:“宫里有哀家一个不够,竟还要塞个皇后进来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孟昭道,“你如此,可是已然不将父亲放在眼里了?”
孟涟泛侧头支着半边面颊,慵懒反问:“你们,又何曾将哀家放在眼里过。”
这一句话叫孟昭火冒三丈,颤抖着手指着孟涟泛的鼻子,久久不能言语。
“哥哥可是又用寒石散了?”孟涟泛戏谑笑道:“哥哥可是要当心呢,那东西,会损人寿命的。”
孟涟泛佯作叹息威胁道:“真是的,那玩意儿分明是哥哥拿来控制先帝的,这怎的就叫哥哥自己也用了呢?哥哥,你说,这件事若是叫父亲知道了,他又会如何处置你呢?”
孟涟泛的话锋骤然凌厉,讥讽之意充斥在话语间。
“哥哥如此不争气,父亲就是再不喜欢我,也得喜欢了!”
孟昭的脸忽红忽白,最后他气极,拂袖而去。
孟涟泛的嘴角挂着笑,心情愉悦。
若是虎符能找回来,管他什么孟昭孟长安,什么哥哥父亲的,全都,通通赐死!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离不得寒石散的废物,居然也敢到她面前叫板。
孟涟泛想,她如今,可是至高无上的太后啊。
只要皇帝一日不及冠,她在朝堂上便就是那掌控全局的主导者。
堂下跪着的万千百姓,都要仰仗她的鼻息苟活,她要谁死,谁就得死;要谁活着,谁就必须得活着。
天家的赏是赏,罚也是赏。
孟涟泛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不可自拔之际,巫山云正端坐在书房批改奏折。
孟涟泛这次将大部分无用奏折分给了孟长安,巫山云看着这一份份奏折,直觉得头晕眼花。
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酒囊饭袋!
巫山云看了一个多时辰,居然找不出一个标新立异的人。
陈词滥调,满篇毫无依据的夸赞,华而不实,这叫巫山云非常恶心。
直到他翻到了一个人的文章。
那是关于南方水患的文章,字体苍劲有力,文章并没有多么华丽惊艳,反而十分朴实无华,一板一眼地讲述着解决方法,隐隐约约又在痛骂着地方官的贪得无厌,还有惋惜和无奈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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