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不生不熟》30-40(第13/16页)
他破皮周围。
这样实在太近了。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他们能触碰到彼此的呼吸。
何乐知不明显地往后仰头,又被扣着躲不开。
“疼了?”韩方驰手上动作停了下,之后更轻了,“别动。”
何乐知垂着眼睛,没出声。
韩方驰说:“睁开试试。”
“能睁。”何乐知睁开眼,韩方驰的眼睛离他二十厘米不到,专注地看着他。
眼睛充血了,看东西像有层膜,但没什么大事。他抬眼让韩方驰看他眼睛,也近距离地看韩方驰的眼睛和鼻梁。
他们还从来没离这么近过。
“戴隐形了?”韩方驰问。
“嗯。”
韩方驰说:“擦擦手摘了?”
“先摘不下来,我再缓几分钟。”现在还没过劲儿,眼睛不太能碰。
“看着没大事儿,不过还是去看看。”宁肯说。
“不用不用。”何乐知说,“真没事儿。”
韩方驰确认他没问题了才放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太热,何乐知只觉得刚才被韩方驰扣着的脖子和耳后都还在发烫。
旁边宁肯他们俩没觉得有任何问题,或许只有何乐知觉得刚刚实在太近了。
韩方驰站在旁边,何乐知平视的位置是他的肋骨。
他看不到韩方驰的脸,也不太想抬头。
当晚回去,那一小片破皮的位置周围一圈就隐隐地能看出泛青了,伤口细小但连片,看起来惨兮兮的。
韩方驰跟他一块过来的,拎着生理盐水。之前拿生理盐水擦过,这就是被三个大夫盯着,破个皮还得用生理盐水消毒,何乐知这么多年磕磕碰碰从来没消过毒,没那么精细。
“眼睛还疼不疼?”韩方驰问。
“一点也不了。”何乐知说,“就那一阵儿,过了就好了。”
韩方驰“嗯”了声,跟他说:“这几天别戴隐形。”
何乐知点头说:“好的,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泛青就比昨晚更厉害点。何乐知本来皮肤就挺白,青了一块就很明显。
脸上带着伤要么看着喜感,要么看着可怜。何乐知就属于后者,不说话静静坐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
“我给你泡点茶喝?”韩方驰问。
何乐知摇头,“我没渴。”
他自己在餐桌边坐着看手机,也不来沙发这边,餐厅那边因为是北侧,所以有点暗。他穿的灰色卫衣又稍微大了点,看着就像一个被孤立了的孤独学生。
“你坐那儿不冷吗?”韩方驰又问他。
何乐知其实也有点冷了,于是上这边来,坐单人沙发上。阳光把这一片区域铺满了,带着一点点温度地晒着他。
何乐知感到很舒服,靠着沙发背,眼睛睁一会儿闭一会儿的。
在有一次睁开的时候,他虽然懒洋洋的,视线却下意识往旁边落。恰好韩方驰正看着他。
两人都没防备,视线落在身上似有重量,碰出一道轻巧的撞击感。
韩方驰神色平静,何乐知像是觉得阳光晃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只是睫毛颤啊颤的。
第39章第 39 章
“早, 于总。”何乐知在电梯口碰上打着哈欠进来的领导。
“早。”领导背着双肩电脑包,手上还拎着一个,一副没睡醒的样。
“熬夜了?”何乐知问。
“五点睡的, 要瞎了。”领导说。
何乐知笑了声, “我就说我今年能多干点儿, 你还不让。”
电梯门开, 俩人一起进去, 领导刚要说话, 看见何乐知的额角, 话音一收。
“你……”领导没好意思直接问。
“磕的,”何乐知主动回答,“没跟人打架。”
“磕哪儿了啊, 磕成这样?”领导看着他眼旁的一圈青, 惊讶地问。
何乐知无奈地说:“磕小孩儿书包上了。”
要不是何乐知平时性格从来不跟人起冲突,同事真该以为他和人打架了。但打架这事发生在他身上感觉也不可能,在单位这几年没见他和人起过争执。
还是认识的时间不够久,曾经这也是为了好朋友能毫不犹豫地出去跟人打群架的热血男孩儿。那次可真是被人打脸上了,青紫一片挂了彩。
这事肖遥能记一辈子,何乐知这样软绵绵的人能为他出去打架,加上向来稳重的韩方驰,从那之后肖遥连吃醋都吃得少了。
所以这次肖遥一看见何乐知的脸,一下子把记忆勾起来了。
“这咋整的?”肖遥吃惊地看着何乐知,“谁打你了?”
他过来取东西的,要回他爸妈家修个柜门,来韩方驰这儿取工具, 顺便约他俩蹭个饭。何乐知给他开的门,一开门肖遥就看见了。
肖遥迈进门, 鞋都没脱,伸手把何乐知头发都撸起来看他脸,手上没轻没重,把何乐知撸得直眯眼。
“你跟人打架了?”肖遥问。
“撞的。”何乐知说,“我能跟谁打。”
韩方驰从旁边拨开肖遥手腕,去给他拿工具箱,“你好像要跟他打。”
“我没使劲儿。”肖遥又问,“撞这样?”
何乐知说:“你手一股什么味儿。”
“啊!”肖遥大声笑起来,换鞋进来,“不好意思,我刚才搬机油了,但我擦手了!”
肖遥有个朋友是开修车厂的,他有时候会在那待会儿。何乐知让他撸了一把头发,呼吸间全是散不去的机油味儿,“我真服了你。”
何乐知洗了把脸,味道还是没散,只得又把头发洗了下。
韩方驰给他找了条新毛巾,何乐知边擦头发边踢了肖遥小腿一脚。
“对不起了!哈哈哈。”肖遥没心没肺地说。
何乐知已经开始陆续搬东西了,他东西不算多,去年开始辗转搬家,居无定所,好多东西本来也没拆箱,直接就能搬走。
反正离得近,就每次去开窗户的时候带点过去,顺便收拾了。
一次收拾小件衣服,打开袋子的一瞬间动作下意识一停。
袋子里装的是几顶周沐尧的棒球帽,跟他自己徒步的帽子混在一起,当时没注意一起带了出来。
再过几天,距离何乐知从他喝醉的男友嘴里得知一句酒后真言,就整一年了。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接到过周沐尧的电话了,只偶尔收到条酒后的消息,不再长篇大论地忏悔,有时只发来个“乐知”。与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比起来,以为他们没分手而通过他找周沐尧的电话也几乎没有了。
时间以它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年,它似乎永远从容,不会为任何人调快或放慢速度。可这一年对何乐知来说,却像硬生生地把他原本的生活掐断,再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长出新的接口,它就像一道迟早会痊愈的疤,留在他三十岁的这一年。
何乐知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等着戒指,想在周沐尧生日的那天送出去,再想想之后的那一切,只觉得生活荒诞得实在说不清。
而当时间把表层的情绪沉淀下去,愤怒、不甘、疑惑甚至更尖锐的恨,都被时间的风吹散,当一切回归于记忆本身,这八年对何乐知来说,依然是一段美好的过往。即便结果充满遗憾,但过程纯粹热烈,它永远不会被遗忘。
帽子不至于直接扔了,可一时也没法处理,只能把袋子囫囵放进衣柜一角,暂时不去碰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