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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二臣贼子》90-100(第14/15页)
窗处压住气息,从窗缝里看人,站了好久也不觉得无聊,仿佛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他都无怨无悔。
时间不知流走多少,李爻终于撂了笔,捏捏眉心,随意伸懒腰。
他肋骨的伤正是长骨痂的阶段,寻常时没存在感,非常容易被忽视,如今动作大了,便是一滞。片刻缓缓把手挪到肋下按着伤处,轻轻呼气。
景平看得眯了眼睛,悄悄掀窗翻进去,压着步子和气息往李爻身后摸过去。
李爻缓出那口气,正在收拾笔墨,满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眼看下一刻景平便能如愿以偿把人抱个正着,李爻偏恰逢其时地起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王爷轻声笑了,翩然回身,倚在桌边看他:“哟,春宵寂寞,小郎君跳窗来给本王暖被窝吗?”
他手里捻着毛笔,随意翻转,耍得人眼花缭乱,比玩刀子还利索。
虚实莫测间,笔锋在景平脸颊一带而过,毛烘烘地有点痒。
“怎么?被本王看穿心思,不说话啦?”
模样实在是浪。
浪得景平一时看呆,又纵容地笑了。
“王爷这副风流模样,只因对面是我吗?”景平上前一步,把笔从李爻手里抽/出来,把自己的手塞进人家掌心,又觉得还不够,十指相扣地与对方掌心交抵。
李爻左掌内一道凸起,磨着他。
是前些日子阵前落下的伤。
景平捧起他的手,见掌心横断一道像蜿蜒的红色爬虫。
他看得蹙了眉头,片刻合上眼睛,深情又虔诚地吻了伤痕。
第100章 赴边
吻落在掌心、指根、手腕, 像星星碎了跳进汪洋又散开。
从前李爻觉得景平在情事上是白纸一张,一切是寻着本性而为,小把戏再多到了床上必会原形毕露。
谁知经上次一回, 这臭小子虽然确实生疏, 但已能看出潜力无限。
并且, 小流氓总在不经意间摸出让人瞬间上头的鬼把戏, 实在不知他这些招数是从哪儿学来的。
后来李爻问过。
景平笑着说是他悟出来的,见李爻顶着一脸不相信,他并不多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
确实是他悟出来的, 在景平看来,医术、刑罚、还有床上的事儿有共通之处,低能者是折腾人的身子,高手则是要攻心的。论其根基, 由身到心也皆相通。他想让李爻喜欢,自然是要花精力想想的。
但他不想掰开揉碎给李爻讲他的心得理论, 显得他怪不务正业的。
李爻不是圣人,身体不好欲/望之说略微浅淡,但顶不住景平的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自己都不知为何, 被小妖精勾得上了瘾。这两天稍闲下来, 他脑子里便是当日种种……
那天景平不让他看, 可他能感觉到, 景平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努力讨他开心喜欢。
这实在让人动容。
正如现在, 对方吻他掌心的伤, 像要把疤痕擦去。
掌心敏感,吻痒痒的, 却让人觉不出野心。
每个轻落都在告诉他:我没想攻城略地,只是想你快点好起来。
李爻最顶不住这个。
比性/欲更让人上头的,是爱欲。
这一点,景平当然早就发现了——
李爻这人在情事上很割裂。他游刃、浪荡、甚至轻挑的调戏话,往往是不过脑子的,仿佛有丁点气氛,就能脱口而出,没气氛自己烘托,也能皮三句。但说完就算完了,这么多年没见谁追他负情债,便是好证明。流氓显然只是在过嘴瘾。
之后,景平渐渐发觉他是在掩饰。掩饰的东西跟“癖好”、“欲念”甚至“性”都没关系。
起初那流氓气怕是李爻的保护色,为了让他融入众人想象中的世族门第里。
装着装着,就成了苦中作乐,成了习惯。
而其实呢,李爻越是真心想做的事情,花活越少。他不反对蜜里调油的小情趣,但让他真正喜欢的、心动的,是简单到没有粉饰的温吻和拥抱,是把他放在最珍贵的位置去爱。
最初景平只看到了表象,想不通这人为何有这般反差。
后来随着他年龄增长,才明白了——把李爻放在心尖上在乎的人,全部早早离他而去,所以纯粹的、无有索取的温情才最让他动容。
当然,眼下二人都年轻,没到只论悉心陪伴,不论肢体交流的的年纪。
李爻被景平攻心地吻着实在受不了,捧起对方的脸不让他亲了,指尖勾着对方衣领把人往怀里带:“正使大人近来操劳,深更半夜还不累么?”
景平坏笑:“不是得看对谁么?”
“洗澡去,一会儿帮我看看后腰的伤口怎么了,皱吧得很,我又不敢挠。”李爻狎笑,把他往门口推,趁机在人家腰侧掐一把。
景平轻抽一口气,不甘心,转回来搂他:“只看伤么?”
李爻被扑得往后仰,看对方欲求不满的小表情,答道:“视乎你洗澡的速度,我去看看你汪兄怎么样了。”说完,他撇下人家,看狗去了。
可惜,好事多磨,景平刚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一身风尘洗掉,要钻去太师叔屋里行“看伤”大计,被松钗的一封夜半来信拌住了脚。
他和松钗暗中帮嘉王侧妃脱困后,一直在放双线钓鱼。
嘉王侧妃被他们藏着,也盘问过,除了问出她与豫妃的身世,没有重要线索。
而世间之事,多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从前,景平确实以为无夷子是个纯良的修道之人,直到他和松钗听到那货在经阁与嘉王侧妃的对话……
松钗一直派人坠着他。
发现老道看押嘉王侧妃不力,跑路之后一路逃去鄯州,一改道士装扮,大大方方在城里住下了。
景平拿着信心道:好啊,看来孽缘断不了,马上能“他乡遇故知”,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又小忙一遭,给松钗回信,才得以去李爻的卧房。
李爻给他留了门。
景平进门见人侧趴在床上,脸朝里,直到他到床边,李爻才鼻息顿挫,转身迷糊着眼睛看他,略带责怪地含糊道:“哎哟,我都睡着了。你在浴池泡豆芽么,这么久……”
景平:……挑衅?还是我想多了?
他翻身上床:“来了无夷子的消息,所以耽误了。”
李爻“唔”一声,没后文了。
放平时他八成要接下茬的,现在看来是真的很困,恹恹的,已然神游四海了。
小伙子憋得慌,但看对方的模样,又不忍心跟他计较那疑似的挑衅了。
景平搂他在怀里:“睡吧,醒了给你看腰伤,今天太晚了……”
两天后,康南王王驾启程,离开都城这乌漆嘛遭的地方,往鄯庸关去。
大军一直留在边关,王爷和贺大人的轻骑车马脚程极快,行路六日,已入鄯州境。
二王子依旧在押,搁古军也还在与晋军对峙。
常健老将军恢复帅位,主持军务。
上次他阵前病发,醒来正赶上李爻破釜沉舟地守城,而后大局暂平,他才知昏睡数日,膝下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残了。
他本就风烛残年,经此一遭皮囊里的灵魂像给抽空了,只靠一口军人的气魄吊着坚持。乍看上去,像个人皮灯笼,空心点着枯灯。
风一吹怕就灭了。
他特别盼着李爻回来,嘴上不说,心里顾虑,指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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