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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鳏夫十六年》60-70(第7/11页)
书,并无任何官职在身。左右皆以‘即状元’或‘冀北’称我,这敬官僚之‘大人’二字,我可是万万受不起的。”
这下,除了双眼红肿之外,即稚陵又觉得小脸也发胀起来。
从搬进碧仙殿到今日正式出发,她也有几次,是专程去探望了病得愈发厉害的即稚桢的。
她对这个姐姐并无好感,之所以如此“惺惺作态”,不过是因为向困难低头,要做好替嫁的万全准备。
其中便包含了向即稚桢讨教,她与即墨浔相处时的种种细节。
但即稚桢已然病到无法下床,面上的红斑也愈来愈大,试问又怎么可能忍下被代替的委屈和愤懑,心平气和将那些情状一一告知呢?
何况,她向即稚陵所提及的“换回来”一事,即稚陵是迟迟没有松口,究竟同意与否的。
是以,这位顶替了双生姐姐的替嫁公主,从头到尾,除了几句明显搪塞的“即郎”“公主殿下”,和即墨浔表字“冀北”之外,便仅得知了他自小与生母即氏相依为命、母子二人艰难度日之事了。
年轻的白衣男子看到稚陵,神色迷离,仿佛神游在外看到了什么其他东西一般。
过了一会儿,白衣男子眉头微蹙,只对稚陵说一句话:“你以后切莫去京城,会引起祸端。”
男子在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可他说出的话却永远的留在了村子里和稚陵的生命中。
谣言在一天内便传遍了整个镇子。
大家不知道男子具体说了什么,却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稚陵是个“不祥之人”。
村里人和父亲的态度转变让稚陵不知所措,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沉塘时,还是她的姥姥站出来护住她。
于是,十二岁的稚陵跟着姥姥住进来深山之中直到现在。
稚陵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祥或者是什么妖女。
但她听到背后传来即墨浔的质问时,还是莫名的心虚了。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怎么看待从来都不会在乎她的想法。
即墨浔是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这时,她忽然在柳枝垂拂里,看到河水近岸有人。
那是个男人,正在河中沐浴。
稚陵倒抽一口凉气,匆忙间只看到对方宽肩窄腰,背脊结实,伤痂交错纵横,颇显凶狠气质。乌黑长发垂在肩背上,一条条一缕缕一片片,宛若悬瀑,十分惑人。
她连忙背过身去,抱着自己手里一捧兰草,出了一身汗。
没有犹豫,她恨不得插翅而飞,刚走出一步,就听背后一声冷喝:“谁!”旋即有哗啦啦出水的声音。
吓得她脚步一僵,躲在这颗两人合抱的柳树干后,不敢动了。
第 67 章 第 67 章
稚陵甚至紧张得忘记了呼吸,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她脑子一片空白——长这么大,她虽然读过很多圣贤书,也读过很多圣贤书以外的杂书,然而从没有读过市面上那些世俗的春宫图卷,更不必提亲眼看到男子的身体。
她捂着眼睛。刚刚那匆忙一眼,劲瘦的身躯背脊,那人泼墨般的长发……竟在眼前屡屡挥之不去了。
稚陵脸颊骤烫,躲在杨柳树后,被那声冷喝又吓得腿软,僵着靠在树干上,好容易缓了缓神,只盼那人没有发现她,等声音平静些后,她再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没人晓得是她。
青蓝交染,袅云淡淡,几只高飞的鸿鹄,恰似静谧黑夜点缀的繁星点点。
又像是,即稚陵与双生姐姐即稚桢面上唯一的那点区别,左眼角下的小痣,姐姐有,她没有。
不过她驻足的这一点遐思,很快便被那殿中的碎落之声打断。
引路的嬷嬷姓隋,是姐姐几个乳母中她最信赖的一位,向来都是眼高于顶,之前即稚陵每每见到她,都要毕恭毕敬地施礼福身。
若是放在从前,隋嬷嬷亲自来引她,她又哪敢耽误半分?
但今时不同往日,隋嬷嬷听到那殿中隐隐传来的辱骂之声,反而稳住了身形,朝她做了个留步的手势,保养得宜的面上,多了几分愧意。
而若要深究隋嬷嬷态度大改的原因,从那殿内的声声辱骂之中,便可窥之一二——
“父皇糊涂!明知即郎求娶的是本公主,凭什么要让她来顶替?”
“本公主不过是溃烂了一点面颊,几位太医都说了,不出稚余便能康复,父皇怎么就如此等不及?”
“她即稚陵算什么,当年克死母后,若不是父皇仁慈,留下她这条贱命,她早就该被处死,又哪里有机会顶替本公主……”
后面的话骤然停止,大约是隋嬷嬷入了殿,好言好语安抚了这自出生起便被弘光帝宠得无法无天的大公主。
站在殿外的即稚陵,倒是一点不急。
从小在皇寺中长大,经文祝祷绕耳,她是清净惯了的人。
更何况,她的这位双生姐姐,自小便没将她放在眼里过,一年难得见上几次,即稚桢也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何况是当面说上今日这番“肺腑之言”。
能让这以天下供养的金枝玉叶在人前如此仪态尽失,这一趟她突然被弘光帝急召入宫,也算不虚此行。
未几,大约是隋嬷嬷已然安抚好了那位脾气甚大的大公主,即稚陵被另一位宫女引着入了殿。
余光瞟过散落满地的碎片狼藉,她轻巧绕过那绣有洛神赋图的落地围屏,映入眼帘的,便是半卧在美人榻上,那盖着秋香色浮光锦衾被的美貌女子。
只是印象中比她丰腴几分又娇柔几分的姐姐,不仅消瘦了不少,那原本干净白皙的鹅蛋脸上,赫然一块巴掌大的红斑,叫即稚陵忍不住多留了一眼。
但只这一眼,又如不露声色的银针,狠狠扎痛了榻上白璧微瑕的美人,只听她声调高起:
“好你个贱婢!见了本公主,还不速速请安?”
即稚陵收了目光,好声好气行了个福身礼,曲了的膝弯尚未回拢,又听自己那双生姐姐刺耳的质询,在她头顶盘旋:
“即稚陵,父皇同你说什么了?”
她并未抬头:“父皇他说……”
“大胆!”却又一次被即稚桢生生抢断,“‘父皇’也是你配叫的?”
“陛下说了,”她不疾不徐地改口:
“漠北那边召回即公子一事耽误不得,事出仓促,这次远嫁漠北的重任,只能由妹妹我来代姐姐完成。”
“姐姐……”即稚桢掐细了舌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她对她的称呼,“别以为父皇施舍了你一个‘即’姓,便配和本公主在这里姐妹相称。”
平心而论,这话倒是没有太失公允。
大周皇室即家到了这一辈,儿郎从“木”,女郎从“女”,是载入皇家族谱,白纸黑字改了金印的。
只有“稚陵”这个两不沾的名讳,是弘光帝将她送入皇寺前,才随口起的。
明稚皎洁清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又怎么会有“陵”呢?
除了信口胡诌之外,大约也是弘光帝厌恶她至极,才起了这么个如幻梦般本就不该存在的名讳一样吧。
这边的即稚陵还在酝酿回答的措辞,殿中却有通传:
“殿下,赫弥舒王子来了。”
听了这话,立于一旁的隋嬷嬷面上难掩得意。
这赫弥舒王子,便是近来大周邺城之中,风头最劲之人。
他汉名即墨浔,在端午前刚刚结束的殿试中,面对颇为棘手的题目,第一个以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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