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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鳏夫十六年》110-114(第5/6页)
悔了,是不是?”稚陵看向即墨浔。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稚陵今日在前厅的时候就在即墨浔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眼神,那是六年前和村里人眼睛里一样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被她捕捉到了。
“骗子……”稚陵低喃道。
“你说孤什么?”即墨浔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想被针刺了一般。
“我说你是个骗子!”稚陵大喊,“我把你从鬼门关救出来,你不但一分钱都没给我还不相信我,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即墨浔用手捏住双颊让她说不出话。
门外举着灯笼的侍从已经被吓的跪下了,举着灯笼的胳膊也颤颤巍巍的。
晃动的烛火印得即墨浔在墙上的影子此时也扭曲无比,两人的影子逐渐贴近,稚陵终于看清了即墨浔的表情。
他面色不改,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弧度,但狠戾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他在暴怒。
“看来是孤对你太好了。”即墨浔这话说的极其缓慢,“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孤在晋州真的找不到医师,离不开你?”
稚陵还想说些什么,但即墨浔的手仍在施力让她说不出话,她用力想要掰开他钳在她脸上的手,但男人的手都被她抓破了都没有放开。
稚陵真实的感受到即墨浔是在生气了,他是因为自己打了国师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生气?稚陵已经无心去分辨了,她现在只想让即墨浔放开他,然后赶紧离开他身边。
她突然想起了上次即墨浔生气的时候,他命人砍去了一个人的双手。
也许即墨浔说的对,他对她是太好了,让她以为自己可以在即墨浔面前畅所欲言,让她忘了他也有狠戾的时候。
终于,即墨浔放开了她,稚陵赶紧退后几步离他远远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既然你觉得我不好,不如直接说出来,何必这样假惺惺的。”稚陵感觉自己真是没出息,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冒,“一边说不信鬼神之说,一边又这么忌讳我……真是虚伪。”
屋外的侍从听见稚陵这话一边恨不得能自己冲进去捂住她的嘴,一边将身子伏得更低了,生怕等会儿太子党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呵。”即墨浔气极反笑,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雷点上来回蹦跶这么多次,“孤假惺惺?孤虚伪?……张恺!”
张恺早在稚陵大喊即墨浔是骗子时就被侍从们叫过来了,他刚赶来就听见了即墨浔叫自己进去。
“殿下有何吩咐?”张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只得先应和即墨浔的命令。
“她既然觉得孤虚伪,就送她回那些不虚伪的人身边。”即墨浔眼底一片幽深。
“殿下是指……”
“当然是哪来的就回哪去!”即墨浔道,“她不是喜欢被人‘真诚相待’吗?就送回她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稚陵本以为即墨浔只是把自己赶出去,这她倒无所谓,反正她可以自己再赶路去京城。可他居然把自己再送回去,那她岂不是还要自己再多走那么多路。
分明正是三月里春光大好的时节,刚散学的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去放风筝,山野间野花芬芳,春草无垠,和煦春风温软拂面,上巳佳节,水滨许多年轻男女,手里捏着兰草,准备互赠。
她捏着的那支兰草掉在水里,随着江水流去了。
视野中仿佛燃起了漫天的火光,亮得惊人。天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乌沉沉的,不见月光,不见星子,只有三春水岸疯长的野草,铺天盖地的绿,还有风刮过山野时,桐树初长的叶子哗啦啦的声响。
稚陵骤然惊醒,有熟悉的声线惊喜地响起:“阿陵,你醒了——”是钟宴。
她模模糊糊地挣扎起身,不知几时下了船,在江岸上——极目看去,头顶是险峻耸立的绝壁高崖,天上乌云滚滚,没有一颗星星。
却这样亮……
平江千里,江面辽阔,江尽头仿佛燃起了滔天的火光,烧得天边火红,江水映着火光,满江的粼粼金光动摇着,大火肆虐在江心里,仔细看,还能看出火光里勾勒出小船的形状。
那一叶小船便这么漂泊着,载着满船的火光,不知要漂到何处。
稚陵哑着声音问:“我怎么在这?”
钟宴说:“我知道你偷偷下山来,就跟在你身后。你上了船,我沿着江岸一路跟着,天太黑,本来跟丢了,却看到有鸟惊起。循着声音找过来,就见你躺在这里。他……应该是故意把你留在这儿。”
她愣了愣,尚未完全从刚刚那场梦里抽离出来,望着江上的火光,问:“那他……他还在船上?”
第 114 章 第 114 章
千里春江,无垠夜色,小船漂泊着,不知会漂向哪里。
即墨浔见她沉沉睡去了,指尖忍不住碰了碰她绯红的脸颊,柔软温热,晕开了两靥红霞似的,他忍不住又低头,啄了一啄。
胸前已被血浸湿,血色染在玄袍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唯一不好的是,刚刚拥吻时,蹭到她的雪白衣裳上,一两痕,似一枝开得稠艳的红芍药。
他抬手捂了捂心口,黏稠的血浸满手心,在灯火中显得尤其妖艳。
他轻声叹息,染血的指尖点在她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来回摩挲着,她眉心的殷红朱砂痣便像被血融化一样,渐渐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她的因果。
是他硬要在三生石上写了他们两人的名字,从前生纠缠到来世;也是他强求今生的缘分,只有一面之缘,却硬生生的,妄求姻缘。
令彼此折磨,到了今日。
他眼中温热滑下了什么,又恍惚地低笑了一声,直起身,怔怔地坐了片刻,模糊想到一些往事。
十七年前到这里时,天上飘着淅沥沥的冷雨。崖上风大,崖下浪急,不似今日春光烂漫,两岸草木向荣。
那是酷寒的冬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他一向觉得自己想要什么,就一定能得到。
只要他想,就能令他的父皇、他的兄长们毫无尊严地死去;只要他想,就能成为天下之主,九五至尊;只要他想,就能一统江山,令万国来朝;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来爱他——在那件事之前,他始终自负地想,他没有什么得不到。
但起先只是打算用一点五色梅,至多也就是腹泻发烧,但慕裴音诊断的结果却是一味西域奇毒。
此后太医院再诊,结果如出一辙。可见她们被人利用了,背后之人心思歹毒,不单想置丽美人于死地,还想要嫁祸给她。
丽美人咬死不说是谁唆使的,只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还拖出个无辜小宫女,说是她拿错了药,才致如此。
稚陵在座上冷哼一声:“栽赃嫁祸本宫,你知道后果么?按照大衡律例,不单你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你母家也要牵连。你好好想想。”
丽美人本就不是什么显贵家庭,她父亲仕途到头不过七品宣义郎,说拿母家做威胁,其实胁不得她什么。
想必心里还存有自己是宠妃的念头,所以胆子很大。稚陵稍加一想便想通了关窍,丽美人素日娇娇怯怯,能同谁有交集?那必定是漪兰殿里的盈妃林访烟了。
宫中尽知皇后娘娘雷厉风行,治宫中事,也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她连太后跟前的老人、当今皇帝的乳娘都敢打,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宫中平静了一段时间,正当大伙以为此事就要不了了之时,正月廿七日那天,凤谕突下,司刑司来人拘禁了漪兰殿里两位主子,转就宣告阖宫此案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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