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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在逃恋爱脑》20-30(第26/31页)
自己不能被咩咩打败。似乎在父母无限关爱下长大的小孩,都曾有过这种豪情壮志——渴望脱离,渴望在风雨中闯荡,渴望自己就算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姨妈表姐,也能成为一个很不错的大人。
池不渝承认自己可能就是这种小孩。幼儿园读到大学,一直没有离开过家,凡事都依赖家人。原本在大学时申请过交换生后来又放弃,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遇到一点小事还是忍不住要掉眼泪,做不好什么事情的时候喜欢撒娇。
小学老师在期末评语上给她写——池不渝同学热情开朗,有礼貌,热爱集体。但有时集体劳动吃不了苦,在同学交往中显得有些娇气。老师希望你能在以后成长中争取改变。
她看到这个评语,伤心得哭了出来。妈妈晚上给她做油焖大虾,爸爸回来的时候给她新买了一个草莓熊,吃完晚饭住在同一个小区的游颖牵她肉肉的手,带着她去和很多姐姐在Ktv唱歌,一个姐姐给她编好看的辫子,她在沙发软座上蹦起来,晃着刚编完的辫子扯着嗓子唱“命运就算颠沛流离”,这个模样被某个姐姐拍下相片,至今还存在游颖相册的收藏位置。当时姐姐们都笑眯眯地捏她的脸蛋,说,水水儿乖惨咯。
池不渝,池不渝。她真的一直不渝。
长到二十六岁。
她信心满满地订好机票,推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去香港,行李箱里有她认为最漂亮的小裙子,有她声势浩荡的一颗野心。
用袖口给泪流满面的妈妈擦擦眼泪,催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叹气的爸爸刮刮胡子,然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排排队,给姨妈表姐爸爸妈妈每个人一个拥抱……
她坐上飞机,看近在咫尺的白色云层,那一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初生的鸟,勇敢地飞离了他们身边。
直到在香港落地。
她推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在一个语言和道路都完全陌生的街道边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电话那边挤来挤去,很吵,她心很不安地说妈妈我到咯。
下一秒,一个人从身边擦肩而过,撞到她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她看了一会,抿着唇小声地说,没关系。
电话里还是几个人换来换去地听,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她抬头,瞬间看到像香港文艺电影里头一般的天,又眯眼笑起来,很欢快地说这里的blue hour好靓!
到临时安置的酒店之后,她计划明天去找房子住,结果在行李箱里翻到一封信,妈妈在随信附加的纸条上写,是已经去世的小姨妈在回成都的那一段时间内写好,让妈妈在类似这种时候一定交给她。
还是洇着旧纸张的蓝色墨水,已经去世的小姨妈在里头一笔一画地写——
/不渝:
展信佳,见字安。
记得你刚生出来那会眼睛很黑,我们都说,你该是我们家里最漂亮的一个小孩。后来不知怎么,你跟我的感情很好,我要回台湾,你抓住我的衣角不放,一双黑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看。我将食指伸到你面前,你五根手指都抓我抓得紧紧的,力气很小,但你实在太努力。
大概是我力气也不大,忽然被你的五根手指抓住,后来在你父母的同意下,将你带到台湾生活两年。我一生中没有子女,对我而言,你等同于我亲生。
不渝,不渝。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也是我所取。我们当时坐在你妈妈的病房里,连还在上学的几个表姐都在放学时赶来,那么些大人,还有小孩,将字典翻来翻去,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最后给你取作不渝,是希望你长大成人,无畏年龄改变,始终像此刻般对世界充满欢喜,拥有一颗赤忱之心。除此之外,对你再无任何要紧的期待,你可以在任何时候长成一棵树,也可以是一朵云,甚至是一片蒲公英……只要是你喜欢的事物。
如今我已确定自己看不到你长大成人,这也始终是我的遗憾。我拜托你妈妈将这封信,在你要紧时刻交予你,望你一生没有辛苦的事,望你在这个时刻勇往直前,望你知晓我们给你取作这个名字的初衷,不渝,要不渝。/
想家的手足无措,在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蔓延到顶峰,完全压过对这座城市的新奇。
池不渝看完信已经红了眼睛,眼泪顺着流进枕头,她去洗脸,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抹了很多遍眼泪,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可是又担心自己打电话过去,爸爸妈妈肯定会猜到不对劲,说不定在那边也会干着急。
她不能让他们干着急。
她要像信里说的那般,勇往直前。她将被泪水浸湿的信件抱在胸口,强迫自己在第一个晚上,安然无恙地早早睡过去。
兴许是长途奔波下很累,又推着两个行李箱跑上跑下流下太多汗水。她收拾完,就真的在泪水里睡了过去。
却又不知何时被一股浓烟呛醒,慌慌张张间门被大力敲响,警报响起,这个城市似乎不怎么欢迎她,住的酒店竟然在第一夜就发生火灾。
兵荒马乱,烟雾四起。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见那一刻嘈杂喧嚣的火警音,呜哇呜哇地从窗外传过来,不知从哪里来的火光舔舐着门缝里的光。
跌跌撞撞地打开门,侍应生的大背头散了下来,很凌乱很迅速地跟她讲了一句听不懂的粤语,然后又走到另外一间房间匆匆拍门。
走廊上全是穿着凌乱四处逃窜的人群,声浪混乱,仍然还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池不渝在电光火石间回到房间,地找临睡之前还在自己怀里的信,翻了很久的被子床单,外面浓烟渐渐滚进来,她逐渐意识模糊,不敢再多留,用毛巾沾着水捂着脸往外跑。
到了外面,她踉踉跄跄地抬眼望过去,有扇窗户里火舌疯狂跳跃,消防员爬在梯子上举着大型水枪,冲着那里面像是快要把人吞进去的火。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只知道好靓的blue hour已经完全过去,现在是好可怕的夜。但她初来乍到睡得早,应该不是深夜,幸好不是深夜,大部分人都逃了出来。
香港街头动荡,到处是奔跑和黑漆漆的人群,晚风闷热,陌生的气息弥漫。
池不渝被呛得眼泪花花,刚睡醒的头发乱得没时间整理,只穿一条蹭了灰的裙子,为了这次香港之旅新买的高跟鞋在踩楼梯下来的时候断了跟。
她脸上,手上,全是灰。
除此之外手里什么都没有。她想起那封姨妈的信,惊慌失色间想要冲进去,却又看到一个穿睡袍的男人撕心裂肺地喊我的孩子还在里面,还有一个被火舌舔到小腿的女人一边哀嚎一边被抬上救护车担架……
她抿着唇。
抱紧自己暴露在热浪下的双臂,小心翼翼地蹲在路边,仰头看火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呆呆地看那扇窗户的火会不会烧到自己的那扇。
好多人在哭,好多人在抱怨,好多人在她面前停留,又经过她。有陌生男人在打量她,目光在她看起来不怀好意,她缩了缩脚。有好心人挡住那个人的视线,提醒她,小姐你不可以坐在这里哦。她懵懵懂懂地应下,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十分谨慎地跟着人群走,没有落单。有人陆陆续续被亲人朋友接走。
她不知道这场火的情况到底怎样,只知道火警一直在喷水,而逃出来聚集在一起的人好像越来越少,有的被接走,有的当时还醒着,第一时间收拾了东西出来,现在已经去其他酒店。
只有她。
只有她心这么大,明明是一个陌生客却都能睡这么早,不然怎么会现在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连姨妈给她的信都留在里面,也没有钱去另外一个酒店,没有手机可以打电话,虽然她不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这才是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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