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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召神》79-88(第27/28页)
走动,他也只是从这一个红墙琉璃瓦的宫阙,到达另一个四墙的宫阙。
他永远被囚在高墙牢笼里,一生被皇权监禁。
殷无渡也想外出看看的。
为了不拖累皇帝巡狩出行,为了让渡主与兄弟出游能捎上自己,他学会了虚与委蛇。
他要费很大力气,扮得乖巧听话。
这样,才有人肯捎带他一起上路。
在外人眼里极为轻松的事,对于殷无渡而言便是磋磨。
出门在外,他怕如厕不便,连粮食和水都不敢多吃、多喝。
忍饥挨饿倒是小事,他早早没了这些凡尘的欲望。
殷无渡深知,他不能成为累赘,唯有如此,才不会讨人嫌。
晏琳琅所说的事,是他曾在梦里想过,却从来做不了的。
不知为何,殷无渡开了口:“你在乡下长大。”
他了解她的事,他对她并非一无所知。
屋内忽然响起清润的郎渡嗓音,晏琳琅激动得简直要哭出来。
她忍不住靠近窗缝,对殷无渡说:“外面下雪了,好冷啊,我要冻死了。你也不想我和你说着话,忽然就没了气儿吧?你白天铲尸体也很累的!”
她野心勃勃,又想擅闯他的“禁地”。
殷无渡抿了下唇:“门没有上闩。”
意思是,她能自行入内。
晏琳琅没有世家淑女的矜持,她才不会找罪受。
于是,殷无渡话音刚落,便见雕花木门微动,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今日,晏琳琅乌黑的发髻上簪了两朵黄蕊腊梅绒花,黛美桃腮,杏眼灵动,柳夭桃艳,模样十足俊俏。
殷无渡冷冷瞥她一眼,很快挪开目光。
小姑娘还算有分寸。
进了屋子,阖上房门,她便止步于门后,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晏琳琅的知礼数也很有限。
才一炷香,晏琳琅觉得盘腿坐着膝骨疼,小心挪动纤细的指尖,把不远处的厚毯子揪过来,小心翼翼垫在腿侧。又一炷香,她似乎觉得腰脊靠着门板硌得慌,又试探性地挪了一个软垫抵在身后。
晏琳琅为数不多的敬重态度里,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散漫,惹得主人家殷无渡太阳穴生疼。
他不由屈起指骨,揉了揉额,低声道:“你不要一副宵小做派,一直偷拿我屋里的东西。”
晏琳琅低头一看,她的膝上已经盖了厚厚的兽皮毯子,背后也垫了柔软的、熏过兰草香的靠枕,忍不住羞赧一笑:“殿下真是慧眼如炬。”
“……脸皮真厚。”
晏琳琅鼓了鼓脸,嘟囔:“谁让殿下把我留在屋外这么久,我受冻了,自然要您来补偿。”
她竟还会倒打一耙。
殷无渡挑眉:“是你不请自来。”
晏琳琅眨眨眼:“可是,二殿下也没拦啊。”
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便成了殷无渡的过错。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心软。
不如让她冻死在院子里算了。
“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殷无渡语气不善,仍旧厌烦她的聒噪。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我被殿下言语中伤,心里十分难过。”晏琳琅扯了下唇角,笑得有几分惨兮兮,“您身份尊贵,没有胆大的丫鬟婆子敢议论殿下。我不同,乡野长大,在晏家也还没我这样小小庶女的立足之地,如何能管得住悠悠众口。”
晏琳琅落寞地低眉。
她看似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微微垂头,半张白净的脸隐进暗处的模样,又有些惹人心疼。
晏琳琅是女孩子,脸皮薄,心思也纤敏。
和他扯上干系,她便让碎嘴的闲人摧毁了。
《论语》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殷无渡知道被人暗地里议论、讥讽的滋味。
韶秀的小郎渡指尖微动,浓密的雪睫轻轻眨了下,烛光照出他长睫的影子,犹如振翅的蝴蝶。
他似是从不曾说过这句话,第一次开口,略微青涩。
殷无渡说:“对不起。”
晏琳琅被他脱口而出的话震到失语。
为何不可一世的皇子会对她低头?他不该一直高高在上,面对她喋喋不休的问罪,气急败坏丢出几百两白银了事,抑或反唇相讥么?
殷无渡忽然做了一次好人,倒教晏琳琅怪不习惯的。
啊,这样可不行。
晏琳琅为难地说:“我的名声回不来了,道歉有用么?”
此言一出,殷无渡霎时间抬眸。
他那一双清丽的凤眼里满是错愕,唯恐晏琳琅真的昏了头,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郎渡唇红齿白,此时薄唇微启,忍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你……”
殷无渡的反常,也令晏琳琅情不自禁抬头,同他对视。
不得不说,殷无渡生得真好。夜里刚沐浴洗发,许是不爱烘发,柔滑的乌发没有束起,尽数拢于左肩,出锋狐毛领子圈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那样一副阴柔秀美的皮囊,比起俏丽的女子,有过之无不及。
晏琳琅不免畅想,殷无渡的容貌不像皇帝,应当肖似他的母亲,那他的母亲又该有多美……
殷无渡定定看了晏琳琅许久。
倏尔,他还是磕磕绊绊问她:“你待如何?”
她胆大妄为,难道是想让他……负责么?
不知是不是晏琳琅错觉,她仿佛看到殷无渡的耳尖生热,绯红一片。
嗯?他怎么了?
晏琳琅不解,但仍旧按照自己的目的行事。
她恳切地道:“我想进官学。二殿下神通广大,还请您帮我一回,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殷无渡:“……”
原来如此。厅堂外,公子小姐们笑谈京中趣事。
内室里,身着一袭云烟纹玄衫的殷凌轻掀开茶盏,凌冽的眉眼扫过底下那一名皇后派来的暗卫,低语:“我与二弟落水时,他险些溺亡也没用腿脚挣扎,若非晏家女赶来及时,他必死无疑。看来,他腿疾是真……这个奴隶养出的孩子,真成了废人。”
殷凌松了一口气,母亲总算能够放心了。
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皇子,如何同他争夺帝位?
看来殷无渡并非城府深沉,一直蛰居暗处韬光养晦,他是真废了。
暗卫了然。
他刚飞檐走脊要走,又想起皇后的嘱托,问殷凌:“娘娘托属下问您一句,晏家长女如何?”
殷凌想到他被人费力驮出寒潭,一睁眼便是一张担忧的女子脸,柳眉樱唇,温婉至极,心间一暖。
他颔首:“母亲的眼光不错。”
言下之意,便是允了皇后提出的联姻一说。
暗卫明白了,自行离去,给皇后复命。
也是这时,珠帘一阵翻动,莲花画屏外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殿下,我等要去牡丹阁观鲁家的机关灯,您去吗?”
殷凌认出,这是晏心月的声音。
今日是八大世家里最擅机关术的鲁家灯会,许多世家小姐都会应邀过府庆贺,天家自然也要捧场。
殷凌点头,难得语气里带笑:“晏小姐相邀,我又怎会拂了你的面子,一同去吧,我让人备车。”
“真好!”
厅堂一阵喧哗,一个个笑赞:“还是心月面子大,竟请得动大皇子出行!”
晏心月面对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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