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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深恩不负》70-80(第15/16页)
澜慎重起来:“你们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不好说。”岳潭道,“但有一件事值得在意。前日楼中的命案,其中一名死者正是秋思坊的坊主秋姚,人唤其为秋娘。”
卫听澜稍稍凝眉:“我记得你说,另一名死者是遮月楼的乐娘,叫秋婵?这两个名字……”
岳潭点头:“秋婵是知韫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她那时年纪小,不记得父母,却依稀记得自己有个阿姊。我猜测,应当就是秋姚。”
卫听澜想了想:“倘若她们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那这命案是怎么回事?”
岳潭说:“春花宴时,秋婵本应扮作花神上台。但据其他人说,临上场前她的琵琶弦断了一根,匆忙跑回屋去换。可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微皱的信纸:“后来知韫在她房中,发现了一匣来历不明的贵重首饰,还有这封信。我想,这信就是她不顾演出、急着跑去找秋姚的直接原因。”
卫听澜接过来看了几眼。
字迹秀丽,只寥寥几句,却是一封绝笔遗书。
第080章 劫持
信上写道:
「秋婵娘子:
执笔冒昧, 还望宽谅。
萍水偶逢,如遇故人,心甚念之, 不尽潸然。想吾此生之途,命缘寥落, 不得天怜神眷。人间世事, 恰如烟云流散, 昔年之愧, 如今再难相赎。至此日暮穷途,能得此鱼鸟相望,已是不期之幸。
钗环将失其主,索性赠与娘子,聊慰旧思,将意而已。
春寒料峭, 万望珍重。」
信末没有署名, 通篇看下来, 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过路宾客, 在偶然见到秋婵后想起了故人, 心生感慨而写。
卫听澜来回看了几遍,秋姚在信里刻意隐瞒了身份,是因为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于非命,所以不敢直接与妹妹相认吗?
“我有个疑问。”卫听澜说, “你们遮月楼接纳住客时,难道都不查一查客人的身份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岳潭有些无奈,“秋姚住的房间, 是柳家小姐订下的。这柳小姐平常最爱扮男装,顶着她兄长的身份在花街柳巷里救风尘, 救下的姑娘暂没有安身之处的,就先偷偷养在遮月楼里……我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还当秋姚也是柳小姐从哪赎回来的姑娘,这才没有多问。”
卫听澜的心情有些微妙。
柳家小姐——京城好像就一个叫得上名的柳家。
他沉默须臾,问:“这事,柳雍自己知道吗?”
知道他的亲妹妹顶着他的名字,到处买姑娘金屋藏娇吗?
岳潭轻咳一声:“据我观察,柳郎君此前并不知情。不过现在是知道了。”
事情还要从前日春花宴潦草收场说起。
柳雍回到家后,心有余悸,随口同妹妹提了一嘴遮月楼里的命案,谁知那柳小姐一听,当场变了脸色,撂下自己亲哥就急冲冲地往外跑。
最后当然是被柳家人给拦了下来。
岳潭讲到这里,微微叹息:“这事关乎柳小姐的声誉,甚至惊动了永宜长公主和驸马爷。有公主府和柳家出手,这命案大约是要被压下去了。”
卫听澜皱了下眉。这种以权压人的事,在澧京可谓屡见不鲜。
岳潭所说的永宜长公主是先帝的小女儿,她的驸马柳修明,正是柳雍的大伯。
柳家过去也是簪缨大族,虽然到了柳雍这一辈,年轻子弟都资质平平,但柳家与皇族沾亲带故,祖辈积攒的人脉和名望仍在。秋姚一个小小商户女的性命,在这些人上人的眼中,自然比不上自家女儿的名声重要。
岳潭看他沉思不语,也没多说,只从袖里抽出个精致的木匣,朝他打了开来:“还有一事。知韫说你们在找一种气味很像‘忘春’的草药,这东西是秋姚留给秋婵的,你或许会感兴趣。”
卫听澜闻言看去,只见岳潭手中拿着个小巧的妆奁,里头都是女子用的钗环簪子。
他很快反应过来,秋姚留给秋婵的信中那句“钗环将失其主,索性赠与娘子”,说的大概就是这盒首饰了。
他伸手去接,探头时忽觉一股香气侵入鼻腔,面色顿时大变。
岳潭一怔:“怎么?”
卫听澜飞速退后,扭过头去惊天动地地打了个喷嚏。
来不及捂耳朵的岳潭额角一跳。
一片沉默中,卫听澜拧眉缓过气来:“不是……这匣子是让百花僵腌入味了吗?”
岳潭一言难尽道:“不过一点淡香而已,至于吗?你吓我一跳。”
卫听澜没空安抚他脆弱的心脏,掩着鼻子又勉强凑近闻了闻。
这回仔细了些,他才辨出百花僵的气息并不纯粹,似乎还混着点别的东西。细品起来,倒更接近前天柳雍送他的那几丸“太平春饶”。
柳雍说过,香丸是他妹妹照着偶得的古法香方做的。
莫非那香方其实是秋姚给的?
卫听澜一边思索这其中的关联,随手拿起枚簪子,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伸手一拨,把匣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而后倒握着那枚簪子,用尖端往匣底的角落用力一撬。
岳潭震惊地看着他一气呵成的粗暴动作:“你干什……哎,这是什么?”
原本平滑的底部竟被撬起了一层薄木片,裂开的木纹底下,露出了被木片遮掩住的、真正的匣底。
岳潭诧异地凑近,只见那木制的匣底上有少许四散分布的刻痕,像是有人拿硬物划出来的。
卫听澜盯着那蜿蜒不定、如同叶脉般四向伸展的线路,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心头一动:“这是水系图。”
他把整块木片都揭了下来,仔细审视着水网的分布,肯定道:“是泾水。”
岳潭更惊讶了:“你还研究过地舆图?”
卫听澜只顾着沉思,没有说话。
前世他大哥就死在泾水一带的河阴城。后来屯兵朔西时,他无数次想过挥师南下攻打大烨,最想灭的,就是泾水一带的城。
泾水流域的舆图他几乎刻在了脑子里,河流在何处分叉,何处拐弯,何处汇流,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可秋姚为什么要在匣子里藏这张水系图呢?
瓦丹,百花僵,香丸,泾水……卫听澜总觉得有什么要紧的线索就在眼前,只差一点就能触到了。
香丸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不去,他拿过岳潭手中的木匣,问:“柳雍的那位胞妹,现下在何处?”
岳潭想了想:“她女扮男装逛花楼的事儿败露了,估计这会儿正被家里关着闭门思过呢。”
卫听澜没有犹豫,立刻起身道:“我去找柳雍。”
秋姚已死,眼下或许只有收留过她的柳家小姐,才知道更多的内情了。
*
与此同时,临街拐角的一家小馄饨摊子里,大锅的热气氤氲地升腾着。祝予怀擦净双手,站起身来整理衣袖。
易鸣结了账,满面春风地跑了回来。
祝予怀看了他几眼,实在没忍住问道:“今日是怎么了?方才吃个馄饨,也见你一直在笑。”
易鸣也觉得自己有点憨,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公子得了榜首,我高兴嘛。”
方才在馄饨摊子里,角落里的食客一直在谈论擢兰试的排名,赞不绝口地吹捧白驹,听得易鸣与有荣焉,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祝予怀哭笑不得。
两人沿着热闹的集市一路闲逛,往寄放马车的车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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