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夏蝉听雪》20-30(第14/15页)
看着它们被一筐扔上车,从自己的视线里像自己的高中三年一样,渐行渐远。
可是能留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并不多。
把书本卖掉后,她开始收拾行李,但是刨除掉那些书本以后,属于她的东西就根本没有多少。
没用完的牙膏、沐浴露、洗衣液,她全都舍不得丢掉,放进行李箱里打算一起带回家。
回家后的处境可能并不好,伸手要生活费的日子并不好过,能省就要省,因为下一次要到生活费不知道又要看多少脸色,又要挨到什么时候。
这样满满当当地收拾好后,依旧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床薄薄的被褥,一个行李箱,两个大口袋就装满。
她办好了退宿手续,交了钥匙,打了个车回家。
只是,那里已经不能称为她的家。
在高考前放飞的那个夜晚,陆辞随口说的考完试唱歌的时候叫她,他真的兑现了。
陆辞给她打的微信语音,但是她没有接到电话。
她做完饭,把饭菜端出来,在饭桌上摆好。
赵阿姨夹了一口,随即把碗打翻,尖锐地朝她骂道:“你想烫死我是不是啊,这么烫就拿给我,想害死我是不是!”
只打翻一个碗还不够解气,赵阿姨怀孕后本就情绪不定,正好借此朝她撒气,因此在胸腔起伏几次后,用力将面桌上的饭菜全都用力挥了下去。
连带着盘子碗碟,全都挥向地上。
滚烫的汤全都泼到了她的胳膊上,连带着瓷盆的重量,滚烫又沉重地砸到她的胳膊上,她顿时痛得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痛觉中,没有注意到赵阿姨捂着肚子,哎呀哎呀地喊着温国川,呻.吟示弱的声音与刚才的尖锐截然相反,“我的儿子,温国川,我们的儿子,我的肚子好痛。”
于是那一个迎头扇过来的巴掌,她什么都还没有意识到,捂着烫到发痛的胳膊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歪到旁边的墙上,脑袋重重的磕上去,嗡的一声响。
下一秒,她的头发被揪起来,扯着头皮,密密麻麻的疼。
头被迫地仰起来,痛觉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个从来都用一副懦弱央求的语气让她退让的生父,此时竟然脸色恐怖如厉鬼,手青筋颤抖:“温雪宁,我好吃好喝把你养到十八岁,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半点我的优点都没遗传到,全随了你那狼心狗肺的妈!你非但不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现在还想害死我的儿子,要是你弟弟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子不打死你!”
她营养不良细瘦的身体被拎起来像小猫崽,耳边的谩骂像崩坏的电波,在她的脑内嗡嗡直响。
还有几分难以想象地颤抖,原来她那一向懦弱的爸爸也会动手,为了他终于能得到的儿子。
温国川来不及收拾她,把她丢开,急忙搀着赵阿姨回房间休息。
等头没有那么晕了,她才摇晃着扶着墙壁,走到厨房,打开冷水,冲洗着自己烫到发红的手臂。
一遍又一遍。
直到温度冷却,痛觉冰冷。
她拧上了水龙头,水流停止了,只有滴滴答答的水滴落下。
听到房间里出来的脚步声,那一刻心跳忽然停止,眼前晃过的是温国川刚才恐怖扭曲的脸,如果不是要先扶着赵阿姨休息,恐怕下一秒拳打脚踢真的会砸到她的身上。
温国川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厨房的玻璃窗上映着他的身影时,她的胳膊上也本能地爬满了恐惧的鸡皮疙瘩。
手臂上被汤盆砸中的痛觉还没有消失,冷水不能缓解颤抖,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胳膊往下流。
脚步声靠近了。
她下意识地从挂钩上取下来搟面杖,用另一只力量能够使用的手握住,偷偷藏在身后,转头看着温国川靠近的影子。
七八月的南城被暴晒在高温下,在全国各大城市的高温排名居高不下,人站在马路上仿佛会随时融化成泥。
在这样的高温里,为生活困苦奔波的人仍然抹把汗水就拼着命。
“373号单。”
外卖骑手一身汗水热气地冲进来,说着自己的单号。
温雪宁从桌上找到外卖递给他,骑手看了一眼没错就匆匆冲出门口,骑着车就赶着送去外卖。
而店里的单子还忙碌不停。
在这样的高温酷暑天,冷饮店的下午正是生意最忙碌的时候。
单子爆满,外卖一单接着一单,到店的客人也几乎挤满了不大的奶茶店。
一杯又一杯的奶茶,连去看每杯的配料都来不及,只能靠着烂熟于心,茶底、加料、封口,每一步都熟练得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手肘和关节因为无数次机械地摇晃而疼痛。
蹲下去拿奶茶杯时,膝盖痛到差点没法站起来。
缓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继续一杯又一杯的做着奶茶。
店里休息三班倒,这样机械地忙碌了两天后,终于得来了一个下午和晚上的休息。
她收拾好东西,打扫完奶茶店,换了衣服从打工的奶茶店里出来。
夏日的高温还没有下去。
即使已经是深夜十点,热气缭绕也能把街上的游人蒸干。
她这个时候才有空拿出手机。
一边往家走的路上,一边翻开微信,翻看一遍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
她加上的联系人不多,她整个高中都在埋头苦学,跟班上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同学的交集,因此毕业后连联系人都没加多少,只有几个班上人缘好喜欢交际的人礼貌性地跟她加了个好友。
会联系她的人,只有陆辞。
但是和陆辞的联系,也少之又少。
在高考完没多久,陆辞给她打电话的那天,她没有接到。
等结束后,她才回陆辞信息,那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她佯装冷静地问他什么事。
陆辞倒是没介意她怎么没接电话,直接有事说事,“出来唱歌。”
他发了个定位,是个歌厅。
他接着又说,“都是班上的人,还有陈叙,你都认识。”
她坐在社区居委会的调解室里,涂着身上的淤青和伤口,只能回他一句去不了。
陆辞没多问她原因,她无比庆幸着,陆辞并不是个刨根问底要探究隐私的人,如果她的难言之隐说不出口,他就不会再问下去。
于是整个暑假过去了,陆辞都不知道她的的暑假是怎么度过。
她在和温国川打到惊扰邻居报警,在社区居委会调解的那天,收拾好了自己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陆辞曾经给她抓的娃娃,只这么一件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个不能再回去的家。
她先是住在几十块一晚的廉价宾馆,花了两天找遍了价格合适的房子。
大多数房东都不愿意短租,最后是租到了一间和两对情侣合租的房间,因为许多人都不愿意和两对情侣合租,房东一直没有找到房客,所以短租也同意了。
然后她又开始了应聘和打工,赚着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早起,打工。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唯一被陆辞大概察觉到端倪,是高考结束后唯一和陆辞见面的那天。
回学校拍毕业照的那天,许多人都已经染成了各式各样的发色,穿着与高考前截然不同的漂亮裙子,浑身上下都是得以自由后快乐的象征。
她穿着一件旧的衣服,甚至穿了件长袖长裤,在一众漂亮短裙的女同学中,把自己裹得又土又严实。
身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