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不用给甲方人工呼吸》30-40(第10/17页)
如果那天季苇一站在台下,他一定会发现,那其实非常像一个男人会在自己婚礼上露出的神情。
但他站在台上,那一刻他只是在想:啊,张渊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居然听着这种话都不尴尬。
哦,忘了他背对着司仪就听不见。
这耳朵还真是跟六脉神剑似的,时灵时不灵。
*
前前后后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周亦晚要离开,他们才不得不结束。
季苇一想起什么:“张渊,你手怎么了?”
他把手从张渊手中抽出来时,才发现对方手背上有很大两块伤。
没裹纱布,也可能是揭掉了,只擦了一层碘酒类的东西。张渊有意藏着,他过了大半天才发现。
张渊把手往后缩:“不小心在地上蹭了一下。”
季苇一看着更像是烫的:“片场弄的?”
“嗯。”
“安全第一,”他说完又想起程秋的电话:“程导给你压力大吗?”
张渊摇摇头,季苇一察觉出对方并不坦诚,只把这事装回心里,打算再去问问程秋。
从聚光灯底下走出来,才发觉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风一吹很凉很冷,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钻进车里,立刻陷在柔软的皮质座位里闭上眼睛,手脚都瘫软下去,对许琮说:“把空调打开。”
“啊?”许琮看看24度的气温,又看一眼同样被聚光灯烤得冒汗的张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冷还是热。
张渊见季苇一已经把眼睛闭上,对着许琮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暖风。”
季苇一像是累极了,热风呼呼在车里吹起来,他头一歪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张渊已经对他的车很熟悉,越过他的身体摸到车座旁边的电钮,慢慢把座位放平,又帮季苇一把鞋脱掉。
季苇一没有醒,翻了个身,把两条胳膊抱紧。
热风已经把张渊吹得汗津津地,他将额头在自己肩上蹭了蹭,又把空调抬高两度。
背回来的双肩包还在车上,里面装着他干净的换洗衣服。张渊翻出一件运动卫衣开衫,盖在季苇一身上。
数着他的呼吸,静静地看。
从好久之前开始,他就总是喜欢这样看着季苇一。
他戴眼镜的时候会有点像小时候学校里出现过几次的公开课老师,但比那些老师看起来更聪明。
工作的时候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稍微有些严肃,但好像更漂亮。
总之都很好,无论睡着的,醒着的,开心的,生气的。
只要不生病,怎么都很好,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那种好。
当然生病的时候他更不敢把眼睛挪开,总觉得季苇一会消失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更想要一直看着他。
——可是不行,就像车总会到站那样,这样能够静静地看着季苇一的机会是有限的。
从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最近有些事情好像发生了变化。
一旦季苇一从梦中醒来,他就不能再看得这么肆无忌惮。
他不想这样。
许琮把车停在了季苇一自己那套小房子的停车场里,问:“小季总今晚还要回家吗?”
“有点累。”季苇一跟张渊一起下车,感觉自己还没完全醒,身上软绵绵的:“正好他也听不清楚,我干脆在这里待一夜吧。”
其实经过今天他已经不是很担心张渊生活不能自理,但是他自己实在太困,只想赶紧洗个澡找地方躺下休息。
同张渊一起上楼,径自迈进卧室。感觉到张渊还紧跟在后面,灯都没开,背对着他甩下一句:“你先去洗澡吧,我先睡一会儿。”
没等到反应才又想起张渊听不见,叹口气转回身,借着外面的灯光很慢地和张渊说话。
一要开口就又想起他助听器的事情:“当时要是买个贵的,没那么容易掉在地上摔坏。”
越说季苇一又有点来气,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当张渊的行为超出他预计和掌控的时候,他反倒有种奇怪的占有欲作祟:“你不用不好意思,受伤了也该和我说。”话到此处,又觉得要给自己找个更理直气壮地道理:“我是把你当弟弟看的,对自己的哥哥不要不好意思。”
他刻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露了很饱满的口型给张渊看。
张渊却定定地站在那里,盯着他。
季苇一以为他还是没听懂,于是把手凑近床头的那盏金鱼小夜灯。
正要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张渊在背后说:“我不想当弟弟,我本来、也不是弟弟。”
季苇一的手停在半空,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很大、很响。
他一直逃避去想的事,当张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不得不面对自己心里其实知道那个担忧是什么。
他预计到了张渊会说什么话。
如果他此前真的对此无知无觉,他是不会那么清楚的。
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说点什么堵住张渊的嘴:“张渊,你听我说,这个弟弟不是说——”
他想把那扇岌岌可危地窗户纸重新上浆、糊死,最好再钉上木板铁皮,焊得严丝合缝永远也打不开。
这样他就可以和张渊一直维持在现状上。
但是慌乱让季苇一忘了一件事。
他背对着张渊,张渊就听不见。
可是他能听见。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张渊的声音在小屋里响起。
张渊说:“不是弟弟,我喜欢你。”
第37章 都是假的
窗帘紧逼的房间安静地像地狱, 空气也凝滞,时间也凝滞,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要凝滞。
张渊静静地立在床头, 以为自己正一动不动的站着,但是膝盖上的血液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 画出很大一片范围。
腿在发抖, 张渊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 就像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弄坏了助听器,因此得到了一个回到京城的机会。季苇一果然发现了他许久之前的小花招,好像生气, 可还是要把最好的助听器给他。
然后他陪着对方去工作, 获得了一个扮演季苇一“新郎”的机会, 在难以言喻地窃喜中牵起对方的手——就像新郎在婚礼上牵起新娘那样。
然而这是演戏,现在他已经很清楚演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开拍”和“CUT”之间尽己所能地把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真的,只要能在短暂的瞬间里骗过自己, 或者骗过导演就可以。
就那么一瞬间, 他只在那一瞬间里是新郎,合情合理合法。当灯光熄灭的时候, 张渊又变回季苇一的“弟弟”。
当弟弟也没什么不好——在他拥抱过季苇一的那个夜晚之后, 在他看不见季苇一的这段时间里,张渊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件事。
他绝不该太贪心, 仅仅在两个月前, 他的生活里还都是轮胎机油和扳手。他本不该是会和季苇一有交集的人,上天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把他推到季苇一身边, 而对方又对他太好, 几乎是没有来由的那样好。
所以弟弟也很好,弟弟就已经很好。他应该珍惜以这种身份留在季苇一身边的机会, 专心实现季苇一对他的期待,不要让对方失望,免得自己被彻底赶走。
在今天之前,他几乎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他也试着去做一个好弟弟,搜肠刮肚地回忆起那些冯帆过去的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