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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继室日常》【番外合集】(第12/32页)
不知过了多久,纪鹿浓睫微抖,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漫天的星辰,以及小郎君唇红齿白的脸。
缚眼的绸带被风吹得翻卷,落到纪鹿的下颌,有点痒痒的。
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却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
纪鹿耳朵红红,难怪谢如琢要遮住眼睛。
她想挣开小郎君,偏偏手骨没劲儿,起不来身。
纪鹿烧得很,声音沙哑,问谢如琢:“我睡了多久?”
谢如琢知道纪鹿醒来,心神稍安,他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没多久。”
说完,谢如琢又添了一句,“你的衣裙湿了,等烘干再换上。你身上有伤,受寒着凉,恐怕会生病。”
纪鹿乖巧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因她太过虚弱,还是此时的谢如琢极有安全感,她忍不住朝他的怀里靠了靠,贴他更近。
谢如琢肩宽腿长,他拥着纪鹿,特地坐在崖缝唯一的风口,用肩背挡住所有寒风。
纪鹿默默享受这一刻谢如琢的照顾。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谢如琢要跟着她一起跳下水潭,为什么要在她重伤的时候对她这么好。
他是天生喜欢照顾人,还是她在他心中,其实略有不同。
如果掉下来的人是朱燕,谢如琢也会义无反顾跟着跳吗?
纪鹿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怕自取其辱,她已经够难堪了。
纪鹿发现,她其实很贪恋谢如琢给予的温暖,可她不能留恋,若是有朝一日,谢如琢收回对她的好,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纪鹿看着谢如琢线条锋利的喉结,肌理匀亭的窄腰,她和他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可思来想去,纪鹿只说出一句:“如琢,我的生日在五月,很快就到了。”
谢如琢轻轻嗯了一声。
纪鹿羞赧地摸了摸鼻尖,说:“每年生日,我都会请你来府上做客,阿娘会给我们煮长寿面吃。”
谢如琢语气温和:“我知道,郑娘子的厨艺很好。”
纪鹿明知谢如琢是朱燕的人,可她还抱有期盼,她想试着用那些青梅竹马的温馨记忆,去争最后一回。
她说:“今年的生日,你也来吧?我想请你来府上,陪我一起过。”
谢如琢不知纪鹿为何执着这件事,他本就打算陪她一起。
谢如琢点头:“好。”
纪鹿听到谢如琢的回答,心里欢喜。
她休息够了,强行撑起身体,换上半干的衣裙。
等衣裳上身,纪鹿对谢如琢道:“殿下,你摘下眼布吧,我们往山上走,王六娘和……朱小娘子,一定会带人来找我们的,我们去和她们会合。”
谢如琢摘下眼布,再次背起腿骨受伤的纪鹿。
这一次,他们顺利遇到搜救的队伍,被同行而来的马车,护送回营地。
纪鹿身娇体弱,一到营地就晕了过去。
纪晏清向谢如琢道谢,抱着纪鹿急匆匆回到帐篷,请大夫治病。
纪晏清觉得纪鹿这段时间真的太霉了,过两日回京城,他一定要寻个道士来家中开坛做法,驱一驱邪祟-
太子牙帐中,刘管事端着干净柔软的梧枝绿圆领袍、雪色中衣,递给谢如琢。
谢如琢沐浴完,一头乌发湿泞,唇色被热雾蒸得泛红,他嗅到一味和马车上相近的香丸,冷声道:“何人擅自将此香设在帐中?此人心大,孤甚为不喜,将其发配别殿,不必再用。”
刘管事沉声应是。
倒是那些被拖走的阉宦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可能?奴才分明是、分明是见殿下喜爱此香,才会将其燃在帐中!奴才绝无异心啊!”
大太监却懒得听他辩解,只叫人拿了抹布堵他的嘴,哼笑道:“殿下的心思,岂是你这样的腌臜奴婢能揣测的?你自作聪明,使阴司手段媚上惑主,活该被赶出去!”
等总管发落了那一名宦官,谢如琢已经穿戴齐整。
小郎君脸上已经不见怒容,他坐在案前悠闲喝茶。
待看完父亲送来的书信后,谢如琢放下茶盏,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两下。
“传以观与高承将军。”
高承虽是胡汉混血儿,可皇帝谢蔺记得他当年在衢州御敌奋战的功劳,特地将他调到东宫,辅佐谢如琢平时处理东宫政务、操练兵马。
以观没有亲身前来,他将查探的密保告知高承,让高承去见谢如琢。
谢如琢问:“朱家的事,可有眉目?”
高承颔首:“殿下,朱家勾结外邦一事,已有端倪显露。一部分罪证,末将已收录于册,不日后便可呈至御前。”
谢如琢近日亲近朱家,不过是想借朱燕之名,常在朱家走动,也好让暗卫挖出朱家勾结北狄的阴司辛秘。
自打朱家第一次大败北狄便有迹象,狄人一贯骁勇,却会惧怕朱家军将,在对敌的瞬间,落荒而逃。屡次交战,双方的伤亡并不不惨重,而朱家大获全胜,短时间内军功累累,官阶节节攀升。
边城早有斥候探子暗中告密,说是朱家为图军功,通敌北狄,诱狄诈降。朱家明面上为齐国御敌,肝脑涂地,实则作为雪域汗国扎根于中原的汉.奸线人,待朱家谋得谢蔺信赖之后,便可将中枢国情告知狄国,以待日后狄军南侵中原之用。
谢如琢虚与委蛇,接近朱燕,无非是想用太子妃位为饵,诱惑朱将军入局。
朱将军自知,他与北狄不过互惠互利,如今他的女儿可能入主东宫,来人诞下子嗣,将来便能独掌皇权,江山社稷都可能被朱家分去一杯羹。
既如此,他又何须费心费力同那些蛮夷勾结斡旋?
朱将军想要撇清干系,另攀青云路,他一心为女儿铺路,还要铲除路上的障碍,而纪鹿与太子关系匪浅,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次刺杀,朱家的人马,都是冲着纪鹿来的。
而朱将军一心想要从泥潭里脱身,那些潜伏于藩国使团的北狄细作又如何会放过他?他们不但会伺机刺杀谢如琢,还会扒着朱家不放,拉他下马。
凡是通敌往来,自有把柄落下。
谢如琢抽丝剥茧,终于查出朱家通敌的罪证。
只待一段时日后,谢如琢便能收网了。
谢如琢待朱燕无心,可朱家三番两次想要纪鹿的命……那他必不会心慈手软,留下活口。
长夜漫漫,谢如琢望着帐外圆月,漫不经心地想——那一味难闻的香,总算可以撤下了-
纪鹿原以为,那天夜里,她和谢如琢患难与共,坦诚相见,一定是交了心的。
兴许谢如琢也喜欢她,所以他才会不顾危险,冒死救她。
纪鹿对谢如琢的好感又复燃了。
她偶尔避开纪晏清的时候,私底下又喊谢如琢为太子哥哥。
她和谢如琢好似又回到儿时那样亲密无间。
可是,纪鹿发现,谢如琢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待她好冷淡。
谢如琢一点都没有那日背她时的温情,他时常拒绝和纪鹿同行,转身邀朱燕出游。
谢如琢和朱燕并肩而行,衣袂不时交叠在一块儿,看着就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伴读们开始打趣朱燕,敲桌子起哄,唤她“太子妃”,腼腆微笑的女孩变成了朱燕,她没有反驳,望向谢如琢的眼神里,满是羞怯与柔情。
偏偏谢如琢没有反驳,他就像是没听到,默许旁人的行径,他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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