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郎欺》50-60(第17/18页)
枝桠的乌鸦发出嘶哑声。
疏离到骨子里,比雪花还疏离。
湖风迎面传来徐徐清冽,半飘残雪,落在孤瘦的枝桠上,给本就萧条孤森的画面平添一点寒意。
这样的天气干燥而阴郁,全然没有美感,空气钻进鼻子里让人阵阵打喷嚏,并不像诗词中描述得那么美。
“你打算拿许昭容怎么。”
良久,王姮姬终于问出今日的核心问题,声线低得快要和湖雪融为一体。
抱也让他抱了,睡也让他睡了,他还欠她一笔账,她有权要求。
说好了两人合谋,她设圈套他赶人,今日他却怜香惜玉地放过。
难道让许昭容和许太妃这两条臭虫继续呆在小王宅吗?
膈应也要膈应死。
许家母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该解释下刚才放过许昭容是几个意思,刚刚他们闹掰了,这个问题显得至关重要,关系到她是否鱼死网破。
郎灵寂的情绪没有什么波澜,亭外雪花变大,化作沉甸甸的盐粒,半晌就给湖边的八角亭子覆了一层霜。
长久的沉默令王姮姬心里打鼓,他沉默得越久,结果越不利于她。
流放,发卖,杖责……这些他大抵都舍不得了,许昭容那样细皮嫩肉,吃不了刑罚之苦,他大抵会用些不轻不重的言语训诫许昭容两句,然后草草揭过此事。
王姮姬暗暗攥着拳,心里做好了预设。如果他说些甜言蜜语转移话题,她绝不答应;如果他委婉替许昭容求情,那么她就去找二哥评理。
这是琅琊王氏,谁也别想在她的土地上撒野,王家不可能任人欺凌的。
她唇瓣隐隐颤动,已做好了吵架的准备,郎灵寂却抬手抚平她的眉心,带着冷静而细腻的情感,柔声道,
“把她杀了给你解气,好不好?”
第060章 赠妾
王姮姬愣了刹那, 迟钝地回过头,杀了二字轻描淡写浑如家常那样简单。巨大的陌生感充斥心头,令人神惊肉跳, 肌肤激灵灵起了一层寒栗子。
“你认真的?”
郎灵寂不屑, 那副清冷的样子譬如桂树生于山巅,上为甘露所沾下临不测深渊,无声之中已然给出了答案。
某些事情不宜点得太透。
唯一确定的是他对许昭容没什么感情, 或者有感情但能随时牺牲掉。
王姮姬撇撇嘴,这么做虽然如了自己的愿, 也侧面透露了他的凉薄, 护了多年的爱妾竟说废弃就废弃。
这不禁令人猜疑, 郎灵寂对许昭容有一丝温情结局尚且如此,倘若有朝一日轮到她,又是怎样惨烈的结局?
在这乱世若想好好活下去,最重要的是“有用”——无论自己本身很能干, 还是有被利用的价值。
她一个深闺中姑娘又抱病多年,显然不属于前者。于是爹爹临终前将琅琊王氏家主的名头扣在她头上, 无论朝代怎么更迭, 她对于政局都绝对“有用”。
爹爹或许没指望她走出深宅大院,带领王氏成就一番宏伟事业,但只要她戴着王氏家主的头衔,便永远不会沦为无用之人, 遭到抛弃与戕害。
这年月真情能值几斤几两, 唯有实打实的长期利益交换关系方得牢固。
她方参悟了爹爹的良苦用心。
爹爹用王氏的前程去赌她的后半生, 幸福喜乐不敢说, 至少性命无忧,衣食暖足, 表面活得风光体面。
至于王氏的未来,以及整个家族在越来越集权的皇族下的生存问题,爹爹悉数托付给了王戢和郎灵寂。
王戢勇猛非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王氏子弟中的佼佼者。
而郎灵寂平素不好臧否人物,清净寡欲,往往是处柔守慈,心机之残酷藏于本性深处,在关键时刻透露出来。
这二人一刚一柔,可为她的保护伞,可护琅琊王氏百年之内的族祚流传。
王姮姬第一次意识到王家和郎灵寂之间关系复杂,千丝万缕,要斩断难上加难,并非能以简单儿女情长概括的。唇亡齿寒,郎灵寂和王家互为唇和齿。
正思忖间,耳畔传来郎灵寂空白而冷漠的嘲讽:“放心,我比你讲信用。”
王姮姬回过神来,五味杂陈,“你要帮着我家,教我,告诉我,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你喜欢谁我当然不管,你纳多少妾我都不管,但妾室……”
他打断,“废话就到此为止吧。”
谈情说爱的没意思。
情与爱不过是闲暇时的调剂品罢了,有了锦上添花,没有却也行。
王姮姬一噎,他好像天性凉薄禁欲,眼睛里只有利益和事业,说他“爱”许昭容,倒玷污了他的清高了。
这样的人若去经商或教书还好,入了漩涡似的官场,真是可怕,有高度凝聚的心力和城府,源源不断纵横捭阖。
他会规划,肯下功,拎得清,舍得下,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设计可行的路线,不动声色地获取。
而且这样的人,常常做壁上观 ,隐藏在暗处,像世族牵着一根傀儡线控制着皇帝一样,控制着世族。
她确实正面不是他的对手,但可以缓而图之,借他的力量为己所用。
“你总说我的话是废话。”王姮姬沉着嘴角轻喃了句,“那我该说什么。”
很多时候,她确实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前世她的话很多,时常黏着他,但那样的小女儿行为根本没意义。
郎灵寂见她仿佛有点委屈,随即又听她续续夹枪带棒地道,“把家主的话当废话,这就是您所谓的‘以王家为第一顺位’?”
他哂,果然,王姮姬是什么人,天生贵女,跋扈傲慢,目无下尘,怎会在言语上吃亏,受什么委屈。
郎灵寂微笑,道:“好,家主您的话,我以后都白纸黑字记下来,挂在书房里日夜诵读。”
王姮姬寒声,“那倒不必。”
二人话里机锋,暗戳戳地火拼着,一个比一个傲慢,谁也不肯服软。
良久才回到许昭容这一话头上。
对于轻纵许昭容和许太妃这件事,郎灵寂给出的解释是事出有因。
刚才叫许昭容她们离开是不想在厅堂里丢人现眼,任妇人撒泼。况且王姮姬欲达成的目的,明火执仗也做不到。
根据契约他会一直向着王家,王家的事和她的心愿他都会在能力范围内办好,直到两家不再合作的那日。
她自己也说了,王章将偌大的琅琊王氏托付给他,给他掌握中枢的权力,他不能光拿报酬不办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别总怀疑他。
王姮姬听罢仍半信半疑,目光带刺,“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害得她担忧了许久,以为琅琊王氏要被两个寒门妇人欺负得颜面扫地。
郎灵寂风清月白反问:“你给我机会解释了?拂袖便走。”
他追来便看见她要跳湖,她真是不讲理,和前世一模一样。
王姮姬只求除掉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将许家那二人发卖还是杀了。
“你该早点和我说明白,我作为家主有权知道全部计划,否则会担心。”
郎灵寂,“现在说明白也不晚。”
他的本意是让她来当甩手掌柜子,他自己料理好一切,毕竟许氏二人原本是他那边的亲戚,给王氏带来困扰是他的失职。没想到她还非要插手了。
王姮姬暗暗忖度,郎灵寂现在就是她手上一把最锋利的剑,虽然她自己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