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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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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赌,赌是你们先把我制住、还是我的簪子先刺烂他的脑子!”

    驾车娘子更不敢动了。

    她看着站在她前面的瞿玄青,快要哭出声地求着她想办法:“青娘子!青娘子!”

    “陆扶光。”

    瞿玄青立在原处,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你想做什么?”

    “你怕他死吗?“

    小郡主并不答瞿玄青的话。

    现在该她来问、她来答。

    “你为什么怕他死?”

    陆扶光声音冷冷,心如古井,像极了刚才的瞿玄青。

    “几次三番,你对他们的态度都让我不得其解。我想不通他们是谁,能让你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晓之以理、分出神谆谆告诫。但就在刚才,我突然生出个猜想,小具、小崔,具为??、崔为隹,上??下隹,合为瞿字。他们两个,难道也姓瞿吗?”

    顿了顿,她大喝厉声:“答!”

    随着她的大喝,她握着金簪的手,也微微颤动,小具脸色随之遽变,涨如猪肝紫红,目眶瞪裂。

    “青娘子!”

    又吼了一声,见瞿玄青还是无动于衷,驾车娘子心一横,替她答道:“是!是!”

    但答出声后,她对瞿玄青的畏惧又起,眼神屡屡向着前面瞿玄青的背影瞟去,答也变得气虚:“他们是、是姓瞿……”

    陆扶光便向她问:“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的儿子!”

    眼看自己只是稍答得慢了一点,郡主握簪的手就又要动作,驾车娘子急得再也管不了其他,眼中只剩下了那根要命的簪子。

    陆扶光:“你是谁?”

    “我……我是曾经侍奉瞿将军的……”

    看着血一滴一滴从簪子淌下,“郡主,”她颤得快不成声,“那簪子,不能再、不能再刺了……”

    “你叫什么?”

    全神盯在簪子上,听到这话,驾车娘子不自觉“啊?”了一声,随后才迟缓缓地转向了发问的小郡主。

    陆扶光:“你说你曾经侍奉瞿锦叶,你是国公府的人?国公府当年全府被围,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那时我不在国公府……”

    驾车娘子看着小郡主,因想不通她为何要问这些而生出了犹疑和无措,“我跟在将军身边。”

    “你说谎。”

    小郡主语气笃定,“瞿锦叶束身自好,少年时起便从未有过跟哪个小娘子走近的传闻。因讶于他年近弱冠仍屋中无人,有王侯曾当众要赠他美伎,却被彼时连婚约都未定的他婉拒道‘惟愿与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道,“富贵安乐,尚且如此,起兵之后,身家性命皆顾不及,他又怎会突然要你一个女子无名无分跟在身边侍奉?”

    “我真的跟在将军身边!”

    驾车娘子却也咬定,“青娘子几次出入军营,她在将军身边见过我!”

    “见过你又如何?你是什么身份?”

    小郡主不为所动,“瞿锦叶是亲口说了你是他的屋中人,还是当着瞿玄青的面、同你有过亲近举止?”

    驾车娘子便是再为那根金簪心神不宁,此时也反应过来,郡主竟是在疑她与瞿锦叶的关系。

    难道她知道——

    不。

    不可能。

    如果她知道,一早就该把事情说破,何必在这里白白受罪。

    但即便觉得有一万个不可能,驾车娘子还是有些慌。

    “有信啊。”

    她忐忑地望着瞿玄青的后背,“青娘子,您不是说过吗?您收到了将军亲笔写给您的信,那信上清楚写着,我腹中了有他的子嗣。”

    瞿玄青似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只看着前面的陆扶光:“你在试探什么?”

    “瞿娘子,我听说过小具、小崔出生的年月时辰,推算起来,似是在瞿锦叶举兵叛乱的尾端怀上的。”

    小郡主总是不肯直接回答她。

    “我虽没有见过瞿锦叶,但这样如雷贯耳的人物,我不可能没有查过。美如冠玉,鸣雁直木,在他举兵前,人人都说,大梁有他,是大梁幸事。如此英才,如果真的在临死前有了遗腹子,倒也是件可喜可贺事。”

    她停了停,慢慢道。

    “我是说,如果,真的。”

    “青娘子,这离间的话,万万不可信!”

    “瞿娘子。”

    小郡主声音比驾车娘子的小了许多,但又声声比她重。

    “我看不见,烦请您帮我看看,那名称自己为瞿锦叶诞下麟儿的女子,是不是受过黥刑,额上刺有‘逃走奴’三字。”

    瞿玄青没有照陆扶光所做的回头去看。

    她用不着去看。

    那人的额前常年戴着暗色抹额,为的就是遮挡住其上的刺字。

    但此刻,那三字正被一条棕红色的布抹额挡住,就算陆扶光双眼无恙也不可能看得到。

    没有声音,便是答案了。

    “花缁!”

    小郡主纵声喝道,“你是我阿娘婢女,我便也是你主,你竟敢背主忘恩、助她人害我!”

    闻此言,静了许久的瞿玄青霍然大动,转头目视驾车娘子。

    被最不可能的人叫破了名字,花缁僵身而立,抖着摇了摇头。

    “不、不……”

    因为颈太僵硬,她的头摇晃得幅度很小,可力道却又很大,颊颌松垮的垂肉都跟着在颤甩。

    “你胡说……”

    她应该表现得气愤、冤屈、坚定,应该立马反驳,怒斥她的花言巧语。

    可扶光郡主的那句大喝,竟让她的眼前闪过了那夜的明月弯刀、血溅罗裙,还有割断了追杀她的歹人的喉咙后、长公主看向她时的那双光焰万丈的眼睛。

    “你就是花缁对不对?”

    那双眼睛……

    “没事了,你别怕。如今县中毒害已清,你可以不用再逃了。”

    那双眼睛……

    花缁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但随即,她看到了自己正在受苦的儿子。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刚硬。

    “你说这些谎话,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也不再动摇,“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我的儿子?”

    “公主府中,有一座小祠堂,里面供奉着许多我阿娘的故人。她们中的每一个,都有姓、有名。她们的人生过往,全被我阿娘记在心上,一个一个,说给了我听。”

    小郡主却在叹了一声后,声音柔了下来,甚至透出了怀念与悲悯。

    “花缁,河东道、相州滏阳县人,生于大梁承恩十一年冬至,死于永寿九年春。”

    小郡主静静地说。

    “我阿娘说,她第一次见到花缁,就是在滏阳。那里的县令利令智惛、私贩朝廷慈石。花缁的父亲花皑雪是衙中账房里的小役,发现了县令的所为后,他偷偷留下了一份证据,想要交给已经来到了河东道的朝廷巡察使。可就在巡察使即将到达相州的前一夜,他遭同僚告发、全家都被县令的爪牙抓走,只有小女儿花缁在家人的掩护下从洞中逃走。”

    “一个小娘子,全家因莫须有的罪名锒铛入狱,只她一人在腊月寒冬怀揣着致命的证据、在县令一派的搜捕下东躲西藏,该是如何担惊受怕。”

    明明是陆扶光在说,可在场的瞿玄青和花缁却都想到了刘赤璋说出这段话时的模样。

    “我阿娘说,那时,她正隐姓跟在巡察使身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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