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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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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连珠村。鸟鸣,风声,树木唰唰地摇摆,没有一丝人为的噪音,他仿佛置身于林野中。

    从废墟间的沟壑,一路深入。

    被拆的砖墙里,多数压着腐朽的木头家具和风化了的衣物,砖缝间还有被风吹得扬扬的塑料膜,也失去了颜色。

    沟壑应该是旧时的巷弄,那里曾飘过袅袅的炊烟,走过归家的脚步,奔跑过嬉戏的儿童。

    现在,废墟上独伫着一扇铁窗,铁窗外是辽阔的蓝天白云;拆掉一半的墙上,还挂着锈掉的门牌号。

    江宁大致转了转,就走出去了,在报亭里买了瓶水。

    经营报亭的是一位老阿婆,脸上皱纹堆叠,掩盖了眼皮下的眼睛,只留出一道细长的眼缝。

    老阿婆微抬了脸,凝视了几秒江宁,慢声道:“后生,你是连珠村的吧,哪家的啊?”

    阿婆可能认错人了,江宁心思一转,问:“阿婆,你也是这村子的吗?”

    老阿婆点点头,弯腰从地上纸箱拿出两瓶饮料,摆到报亭台面上,“是呀!村子都散了,就我在这啰。也是大队见我可怜,无儿无女又没了田地,所以给我这个营生,也就剩我在这啰……”

    连珠村当时的拆迁政策是给与金钱补偿,并没有集中安置,所以当时的村民都分散了。江宁原本打算买了水就离开到街道派出所去,见状便多留了会。

    “阿婆,你还记得刘献金吗?”

    老阿婆闭上絮絮叨叨的嘴,想了想,“好像记得,他是不是有两个儿子?都挺有出息考了大学。”

    江宁说:“不是的,他只有一个女儿。”

    “哦~”补齐饮料,老阿婆慢腾腾地挪到椅子上坐着,“我人老了,近些年的事都模糊了,不过奇怪咧,好久以前的事倒还记得。”

    “好久以前的什么事?”江宁问。

    有人肯陪着说话,老阿婆年迈的脸鲜活了一分,她娓娓道来:“连珠村以前是在山脚下的村子,村里好多户都靠采草药过生,七几年八十年那会世道乱啊,村里有点积蓄的人家都在想办法搬走,我夫家穷,是在八十年代尾搬出来的。后来我听还住山下的亲戚说,深山里常起鬼火还伴随着怪异的叫声,有一晚那鬼火在山上烧了几天几夜呢,之后就变安静了。但我那亲戚也不敢再住了,借点钱搬家了。”

    江宁:“为什么说是鬼火?”

    “那火烧的时候啊,漫山遍野都是哭嚎声,肯定是阴火,烧的是鬼魂哩!”老阿婆手舞足蹈地比划,亲身经历一般。

    这种志怪传闻,从老人口中说出来,总是倍感惟妙惟肖。

    江宁又问:“烧的哪里?”

    “那!在那边!我记得很清楚,99年清明那会烧的。”指完方向,老阿婆又叹,“以前没有那么多高楼,天晴还能看到卞水山呢,现在国家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淘汰了。”

    江宁远眺,阿婆指的是边境界山方向。

    老阿婆又絮叨起来,话语听着混乱。

    “阿婆,我再买一瓶水。”

    “啊?……哦!”老阿婆从自我语境里清醒,拿钱找钱。

    江宁接过时问:“阿婆,你知道茆村吗?”

    “不知道诶,你去查查县志吧,那里也许有。”

    江宁驱车去往当地图书馆,找到了宁州县的县志。县志每20年编纂一次,江宁在1979年的记载上面找到茆村的名字,茆村位处卞水山山脉,村名夹杂在众多搬迁的村子里,至于搬迁到哪里了,直到2019年一直没有记载。

    茆村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之后江宁又去了连珠村管辖区内的派出所,查到刘献金的户籍资料:刘献金于1961年出生,2007年病亡,2008年由其女茆七注销户口。

    死亡和注销户口之间隔了一年。

    江宁问管理户籍档案的工作人员,“病亡的话有医院的死亡证明吗?为什么刘献金的户籍隔了一年才被注销?”

    工作人员解释:“当地讲究落地归根,很多老人都不愿意在医院闭眼,况且有的病是急病,在家去世了,后辈做做法事请人拉上山土葬,没什么人会管的。”

    包括现在,土葬也是左凭市主要的丧葬方式,不像火葬需要繁琐的手续。

    那就是没有死亡证明。

    江宁没说话,敛着神情让人摸不清他的思绪。

    工作人员又说:“那时不像现在,很多人都没有注销户籍的概念。况且我看刘献金的独女当时也才十七八岁,不懂也正常。”

    江宁低眼看着旧户籍本上刘献金和茆七的名字,不同的姓,刘献金也不是已婚身份,是收养关系吗?茆七89年生人,假设99年才被刘献金收养的话,那她十岁前的家庭呢?

    江宁抬起眼,问道:“刘献金未婚,和茆七也不同姓,是收养关系吗?那你这边有保存收养手续吗?”

    工作人员摇头,“所有的资料都在这了,没有收养手续。而且八九十年代生孩子,很多妇女都是在家生的,上户口也有滞后性,2010年宁州县第六次人口普查时还有许多黑户呢,不同姓也不能证明是收养的吧,人家随母姓也无不可啊。”

    那时候未婚上户口确实比现在简单,不用做亲子鉴定,收养也不像现在需要门槛和手续。问不出什么了,江宁将资料还给工作人员,道谢离开。

    宁州县离龙州县老家很近,江宁看时间还早,便回了一趟老家。

    所谓的老家,也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曾经居住的房子被拆掉,建起了小学和市场,陌生极了。

    现在中午,小学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

    交警在学校门口疏通交通,江宁驾车缓慢通过。

    最后江宁在市场前停车,下来找到一个已磨到圆滑的石阶,不顾行人的目光在坐在上面。

    记得以前前边是一片田地,清明时节会开满黄澄澄的油菜花,他和父亲会在晚饭后散步到这里。

    触景伤怀,江宁不由想起父亲失踪前的场景。

    19 谎言,怎么杀人?

    1999年, 江宁十岁,当时龙州县还未实行城改,他家在近郊的镇上。三进的私屋, 前堂坐诊, 后堂住家, 中间是四围的院儿,父亲江然晒了许多他亲自进山采取和炮制的草药。

    中医师对中药的品质最为谨慎, 野生草药的药效俱佳,所以江然几乎每天一大早就进山采药,中午回来才开堂问诊。

    记得是三月上旬, 江宁放学回家,肚子饿极了,“爸爸!爸爸!有吃的吗?”

    从门外喊到门内,前堂没有患者, 江然必定在院子捣鼓他的中草药。

    江宁扔下书包, 溜进后院。

    江然在院里早就听到江宁的喊声,他刚一出现,江然就朝他招手,“过来。”

    “是有好吃的吗?”江宁蹦蹦跳跳地过去。

    江然站在几个实木多层晒架旁,衣扣上还系着一个装驱蛇粉的挂包, 可想而知今天看诊的病人多, 忙碌到忘了摘下。

    他随手从簸箕里抽出根党参,对江宁说:“那,先吃点垫垫肚子, 饭还没压好。”

    因为母亲早逝,江然平时坐诊没空,煮饭多是用电压力锅, 快还省事。

    党参味甜,还有股特殊的药味儿,江宁不喜这个,频频摇头。

    江然说:“党参补气,你学习费精神,恰恰有益。”

    江宁不敢讲自己语数考试考差了,只好接过那根党参,皱着眉头咬。

    江然看了一乐,“小子,实在不想吃就别吃,厨房柜子还有沙糕芡实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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