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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竹碎玉》40-50(第12/16页)
王大娘子,后有了一对双生子。”
晏游在大将军帐下当差数年,也曾与这位桓长公子有过往来,故而了如指掌,同她讲道,“桓翁早就惦记重孙,只是早前小公子年岁轻,怕舟车劳顿会有意外,故而待到年岁渐长才带回来给他老人家看看。”
萧窈道:“既如此,他们夫妻之间想必十分恩爱了。”
晏游有些迟疑:“长公子后宅之事,我知之甚少。只是偶尔听旁人议论过两句,怕是未必。”
萧窈点点头,又问:“此次一同回来的仿佛还有桓二娘子,但那日秦淮宴上,我却并不曾见到她。”
晏游思忖道:“应是她那位夫婿丧期未满。”
桓大将军素来宠爱这个女儿,为她择荆州士族中极为出色的袁氏儿郎为夫婿,奈何那位郎君却是个短命的,成亲未满一年便没了。
若依着旧例,二娘子应当在夫家守孝,但大将军不忍女儿受苦,依旧接回自家好生养着,如今更是直接将人送回建邺。
袁氏心中是否不满另说,但至少在明面上,半个不字都不敢多言。
“我倒忘了此事。”萧窈听他讲完,虽曾与二娘子有过过节,却还是平心而论,“人死不能复生,总没有叫人守着牌位过一辈子的道理,如此倒也挺好。”
晏游感慨:“倒是头回见你对这些事情上心。”
“若是寻常宴席,我兴许也就是去走个过场,可这回……”萧窈顿了顿,语焉不详笑道,“有些旁的打算。”
“可用我帮忙?”晏游问。
萧窈摇头:“有些账,还是该我自己来算。”
此厢犹自闲聊,仆役已经将料理好的餐食送来。
鹿肉、鱼肉炙得恰到好处,火候极佳,嫩而不柴;菜蔬以独门特制的醯酱调制,清爽可口;至于那锅最后送来的山菌鸡汤,更是才一掀了盖子,香气便霎时溢出。
而随着仆役一并来的,还有数日未见的谢昭。
他难得规规整整穿着官服,看起来清减了些,笑起来却依旧如春风拂面,不疾不徐解释:“因忙于庶务,今日还未曾好好用过饭食。原打算吩咐仆役置办,恰得知公主猎得许多野味,故而厚颜跟来,还望见谅。”
萧窈没少蹭谢氏家厨的饭,而今这顿,也是指明了要他来做的,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何况那么些猎物,她与晏游原也吃不完。
“司业不必见外。”她起身让了让,觑着谢昭素来清俊秀美面容仿佛都憔悴了些,不由得疑惑,“近来是有什么事?怎会令你这般劳累。”
谢昭无声叹了口气,似是一言难尽,最后只道:“琢玉因嫌学宫风气散漫,添了许多考评事项。”
尧庄虽为学宫祭酒,但这种繁琐的庶务,自然不该劳动他老人家。故而便顺理成章地落在谢昭肩上。
他与属官们轮番商议,拟了章程,却被崔循轻描淡写一句打回来,须得重新修改。
为此,谢昭怀疑过崔循这是挟私怨报复,转念又觉着不至于此。因崔循从来不做这样的事,加之他所指出的缺漏的确有其道理,便只得推翻重来。
若非萧窈来学宫,兴许依旧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见她。
萧窈并未觉察出他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思及近日见崔循的情形,“啧”了声,“他将事情都交予你们来做,难怪自己清闲。”
“公主这些时日见过琢玉?”谢昭神色如常,仿佛随口问及。
萧窈夹菜的手微微停顿,“今早来栖霞山时,偶遇一面。”
谢昭便不再追问,转而笑道:“今日公主芳辰,应取酒来才是。”
萧窈乍一听有些雀跃,及至
想到抄的那两卷南华经,又歇了心思,开口拦下谢昭:“算了。思过堂石碑上还刻着呢,学宫不应饮酒。”
谢昭微怔,随后不动声色道:“是我失于考量。”
晏游盛了碗山菌鸡汤,放至她手边,打断两人逐渐微妙的对话:“尝尝你自己射的猎物。”
萧窈应下,才拿起汤匙,却只听不知何处传来琴声。
她学琴已有半载,先后经班漪、尧庄、谢昭指点,早已不复初时的稚嫩,亦能分出高下之别。
凝神听了片刻,便知此人琴艺绝佳。
细论起来,不在班漪之下,甚至能与谢昭相提并论。
萧窈诧异:“心来的学子之中,有如此擅琴之人?”
她大为好奇,甚至想循声过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抚琴。
“并非新来的学子,”谢昭看向澄心堂的方位,又看了眼萧窈,似笑非笑道,“是琢玉。”
萧窈重新坐下,垂眼对着面前那碗鸡汤,慢慢搅弄。
她未曾正经听过崔循抚琴。虽常听人赞许他六艺皆通,但一直以为是稀松平常的客套话,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少不了溢美之词。
而今听此琴音,才知道不负盛名。
崔循确实是一个无论何事都做得极好的人。
待到一餐用完,谢昭说是近来得见《秋风曲》曲谱,邀她同去。萧窈看向晏游,正犹豫着,却见极眼熟的仆役过来。
松风行过礼,恭敬道:“我家长公子请公主一叙。”
第049章
澄心堂中窗明几净, 白瓷净瓶中供着几枝兰花,暗香浮动。
崔循坐于窗侧,白衣胜雪。
日光洒下, 恍若浮光跃金, 勾勒出精致的侧颜。他的眉眼随母亲, 细看颇为秀气,眼睫浓密纤长, 漫不经心垂下时却又透着几分冷淡。
鼻梁高挺, 薄唇, 是民间老人们说的“薄情相”。
萧窈揣着一肚子疑惑来, 原本有些许急躁, 踏过门槛见着这副景象不由一愣, 悄无声息看了会儿。
她的确喜欢崔循的相貌。
从前同他说的那番话并非虚言。早在祈年殿外冬雪中初遇, 不知他姓甚名谁时, 就曾有意无意多看好几眼。
其实细论起来,他与谢昭的样貌难分高下, 可身体本能的反应总是更为诚实。萧窈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单论外形,她确实更喜欢崔循。
她倚门而立,待崔循觉察到她的存在,抬眼望来, 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咳了声:“你找我来什么事?”
崔循微抬下巴,示意她落座。
萧窈已经推了谢昭的邀约, 也叫晏游先回军营, 不必特地等候自己。眼下并没什么要紧事,稍一犹豫, 还是在书案另一侧坐了。
“今晨你曾问过的后山封路之事,我令人查过,是谢七郎他们的手笔。”崔循为她斟了盏茶,“他们前些时日在山间观景取乐,为猎户惊扰,便叫人知会城尉,添了这道禁令。”
他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桩稀松平常的事情。
萧窈皱了皱眉,心中难以认同,但也知道这在士族子弟为所欲为的特权、罄竹难书的恶行之中,确实不算什么。
他们甚至还走了城尉那里的章程,而非动用自家私兵,随意圈地。
当底线足够低时,这倒真算不得什么。
“可晏游同我说,周遭百姓中,不乏靠山吃饭过活的,如此一来岂非断了他们的生计?”萧窈饮了口茶水,微凉、甘爽,恰到好处地解了方才炙肉的些许油腻。
她便又喝了半盏,时不时看向崔循。
“确有不妥。”崔循略略颔首,却又不肯再说旁的。
最后还是萧窈按捺不住,直言:“既然不妥,就不能撤了这条禁令吗?”
她潜意识中总觉着崔循应当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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