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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竹碎玉》60-70(第6/15页)
长公子大费周折, 而今得偿所愿, 他应当也不至于再受罪。
只是这口气没能松彻底。
公主对于“偶遇”这件事恍若未闻、毫无表示就算了, 权当是避嫌。
可午后途径驿站, 彼此都停下来休整。公主的随从中有个相貌出众、面若好女的仆役, 拎着铜壶换了沏茶的水, 殷勤送至公主乘坐的马车。
松风心知肚明, 这就是公主救下来的那个“乐师”。他咬着肉饼, 只觉噎得上不来气,灌了两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垂眼看向地面, 大气都没敢出。
只见那片绣着精致暗纹的衣摆在原处停留许久,被凉风吹动拂过枯草,最后却还是向着对面去了。
萧窈倒是对崔循的到来毫不意外。
隔窗瞥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极为敷衍地问候:“巧遇。”
“不巧。”崔循抬眼看着她, “原本昨日就要离开阳羡, 得知你今日启程,故而特意等候。”
萧窈“哦”了声。
她托腮与崔循对视片刻, 见他并没就此离开的意思, 回头向青禾道:“你去用些
饭吧。”
青禾求之不得,忙不迭下车, 给两人让出独处的空间。
崔循登车后,萧窈才意识到他应当是换了平日常用的檀香。
他从不会如那些涂脂抹粉的士族郎君一样,身上的香气仿佛能熏死人,而今新换的是冷而淡的梅香,于冬日极为相称。
素白的锦衣看似简约,却又绣有暗纹,光华内敛。
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处处透着高门显贵公子才有的风雅底蕴。
萧窈倚着迎枕,将他从头看到尾,并没动弹,只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茶具:“请自便。”
那是刚泡的茶。
白瓷壶口有热汽氤氲,泛起清幽宜人的茶香。
崔循并没碰。他重重捻过衣袖,目光落在往来帮忙的亭云身上,虽已尽可能将语气放得和缓,可开口时依旧像是质问:“你要将他带回建邺?”
萧窈点点头:“是。”
“为何?”崔循道,“你身边应当不缺伺候的人。”
“想带就带了。就算多一个人的口粮,也不是养不起,又有什么妨碍?何况……”萧窈顿了顿,莞尔道,“他很听话。”
“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萧窈仰头看他,眉眼似笑非笑。
崔循嗅出不同寻常的意味,并未回答。
“少卿总不会要为此同我生气吧?”萧窈眉尖微挑,略略倾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先前你不是应了,许我在阳羡多留些时日吗?偏生不巧,卢娘子外祖家有事,先前约的出游搁置下来,便没用上……既如此,不如就换成带亭云回建邺吧。”
崔循想拢她的手,却被躲开,只虚虚攥了轻柔绵软的衣料。下意识皱眉道:“这不是可以随意更改的事情。”
“那言而无信在先的人,是我吗?”
萧窈并未彻底躲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衣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教人琢磨不清下一刻会远离还是贴近。
因早起的缘故,她今日未施脂粉,素着一张脸,唇色看起来有些淡。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依旧清澈灵动,映着他的身形,又仿佛能照见所有情绪。
崔循晃了晃神。
他知道这件事做得刻意了些。只是早先夙兴夜寐处理事务,勉强挪出几日空闲来阳羡,想的便是一定要将萧窈带回去。
没有改弦更张的道理。
归根结底,有前车之鉴,他心中信不过萧窈的承诺,所以宁愿促成这所谓的“巧合”。
卢氏那里早已安排妥当,纵使阳羡长公主亲至,也不可能问出什么破绽。
可萧窈并不问卢氏,只来问他。
“你眼下若是能对着我说,自己不曾在背后动过手脚,卢娘子之事当真只是巧合,我便信你。”萧窈隔着柔软的衣料,覆上他的手背,自顾自道,“如何?”
车外人来人往,窃窃私语,车厢中却是一片寂静。
崔循从不是君子,为达目的,怎样的手段都能用。如今对上萧窈清澈的眼,却忽而发现,自己无法镇定自如地对她撒谎。沉默片刻后还是认下:“是我的过错。”
话虽这么说,却又不见心虚,视线不躲不避,反倒端详着她的态度。
萧窈轻轻吸了口气,小声道:“你气死我算了。”
崔循一怔。
“你再这样步步紧逼,等气死我,就另喜欢旁人去……”
崔循反手攥了她行将抽离的指尖:“胡言乱语。”
“可我当真不喜欢你这般行事,强硬,不通人情。”萧窈意有所指道,“……我只喜欢听我话的人。”
这实在是一个明晃晃的直钩。
不加掩饰,坦坦荡荡。
若是拿这样的钩去钓鱼,便是在河边坐到天荒地老,竹篓里恐怕也不会多添一条鱼。
而崔循从不会对哪个人俯首帖耳,言听计从。若不然,崔翁也不会被气得摔了心爱的那套茶具,从惊怒逐渐到叹息不止。
但萧窈就是这么做了。
只不过她在这直钩上,又添了些格外诱人的饵食,令他无法轻易回绝。
萧窈倾身近前,金丝羽线刺绣的罗裙在茵席上铺开,像极了羽毛精致华美的小雀。
眼波流转,一寸寸自他的眉眼看过,落在唇边。
分明是引诱,却又带着些许无辜。
这是要他俯首称臣的诱饵。
崔循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要咬一口。
可她却没什么耐性。不过片刻功夫,等不到他的回应,眉眼间便添了几分不耐烦,像是下一刻就要撂开不管不问。
崔循终于没再沉默下去,喉头微动:“你想要我如何?”
“你明知故问。”萧窈数着他的罪状,“今后不准言而无信、阳奉阴违,将那些算计与手段用到我身上,胁迫我……”
自风荷宴那夜后,这样的事情不知有过多少。
萧窈从前隐隐不适,只是不疼不痒被温水炖着,并没惊觉。这两日细想下来,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被他给炖熟了。
崔循的掌控欲很强。
既是性情由来如此,这些年的经历也加重这点。说到底,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人,是坐不稳他这个位置的。
可萧窈不喜被任何人操控。
“简而言之,”她纤细的手臂勾在崔循肩上,杏黄的衣袖微微滑下,露出一段皙白如雪的肌肤,轻声细语道:“今后你我之间,我说了算。”
食髓知味的人,是不大禁得起撩拨的。隐隐浮动的幽香令人想起许多不合时宜的画面。
崔循闭了闭眼:“若我不答应?”
“那也没什么,”萧窈轻飘飘道,“不过等回了建邺,我就要将亭云留在身侧侍奉了,端茶送水、捏肩捶背……”
她信口胡诌着,只觉腰间一紧。
原本虚留着的距离不复存在,整个人都跌在崔循怀中,像极了那晚汤泉池边的架势。
而今衣着装扮整整齐齐,萧窈并没惊慌失措,只轻笑道:“生气啦?”
崔循险些要被她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给气笑,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他并非良善之人,最为介怀时,一度动过杀亭云的心思。但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若如此,萧窈只怕要恨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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