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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竹碎玉》80-90(第3/15页)
自己觉出不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阿姐来陪自己,终于还是瞒不下去。
她悲恸不已,病得人事不知,半条命都没了。
还是长公主见她实在可怜,带到阳羡救治,许久才渐渐养回来些。
时过经年,翠微原以为此事的真相就此湮没在尘灰中,却不想建邺皇位几经变动,阴差阳错落在重光帝身上。
萧窈并不愿父亲接过
这个棘手的烂摊子,只觉武陵很好,因重光帝不肯听她,执意要来建邺趟这趟浑水,还曾同父亲赌气争吵。
她气呼呼回了自己院中,膝上放着十余支竹箭投壶,既闷气又委屈,向翠微抱怨:“阿父自己身体不好,怎么就不肯在家好好修养,偏要去掺和那些事情呢?”
翠微侍立在侧,不曾回答,只宽慰似的抚了抚她的鬓发。
若那时萧窈回头看一眼,就会发觉,翠微面上几无血色,拂过她发丝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与此时一般无二。
时隔这么久,萧窈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终于有了解释。
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何自己当初与王滢起冲突,泼了她一脸酒后,重光帝的反应会那样大,破天荒罚她去跪伽蓝殿。
并非恼她不知轻重,辜负自己一片苦心安排,而是怕王氏衔恨,重蹈覆辙。
萧窈端坐着,抬手摸了摸脸颊,却并不曾摸到眼泪。
哪怕心中百味杂陈,哀恸、愤恨诸多情绪来回拉扯,令她难过极了,却再没法如先前那般失声痛哭。
“公主!”翠微扑上前,将她紧攥着的手掰开,看着渗出的血心疼不已,“此事并非您的过错……”
这是萧窈始终挥之不去的愧疚。无论翠微宽慰多少遍,每每思及长姐之死,她心中总忍不住想,若自己当初不曾病倒就好了,有护卫在,长姐兴许便能逃出生天。
但空想与愧疚没有半分用处。
“阿姐会原谅我的,”萧窈垂眼看着一片狼藉的掌心,低声道,“该死的是他们。”
是那些不怀好意的、践踏性命如草芥的人。
至于桓维……
萧窈对他有过的些许好感荡然无存,一想到他,甚至想到他那一双玉雪可爱、讨人喜欢的儿女,都几欲作呕。
他兴许不知昔年之事的真相,毕竟王氏那里自有一套说辞,令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他便当真全然无知无觉,并无丝毫怀疑、揣测吗?
应当是有的吧。若不然那些几不可查的愧疚、怅然从何而来?
只是他不愿面对,不敢面对。
人死如灯灭,少年时短暂爱慕过的女郎,并不值得他毁掉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完满的生活。
许多事情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
这日崔循回来得格外晚些。
柏月觑着自家公子的神色,低声回禀道:“夫人方才念着,问您何时回来?”
崔循脚步微顿,却并不如柏月所预料那般神色和缓。
但在下一刻,卧房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窈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迎了出来,甫一见面,便上前拥住了他。
崔循怔了怔,抬手回抱她,眉目舒展,声音也不自觉低柔许多:“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萧窈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小声道,“只是有些想念你。”
第083章
又是一年秦淮宴。
依着次序, 今年原该桓氏操持此宴,开春后,桓家也确实陆续准备起来。哪知待到仲夏时节, 桓翁竟如他自己所言, 撒手人寰。
他早早就催着子孙, 选好墓地,挑了合心意的棺木。
初十这日晚间, 又令老仆将家中子弟叫来。
家人见他精神尚好,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桓翁已经自顾自地交代起来后事。说是待他死后, 陪葬无需费什么金银财物, 只需将那些陈年好酒一同下葬就是。
桓公还欲宽慰, 却被挨了他老人家两句骂, 只得应下。
桓翁浑浊的视线从乌泱泱站了半屋的儿孙身上扫过, 落在长孙身上。桓维连忙上前,又示意王旖也来, 将牵着的一对重孙、重孙女给老爷子看。
王旖抿了抿唇,犹豫不决地垂下眼。
“罢了,”桓翁摆了摆手,并不以为忤,反笑道, “将死之人总是晦气, 别吓着孩子们。”
桓维面色难堪,攥了祖父枯瘦的手, 勉强开口道:“您是他们的曾祖, 素来疼惜他们,又如何会怕?”
说着, 亲自招呼儿女上前问安。
桓翁看了好一会儿,忽而幽幽叹了口气。
桓维立时关切道:“祖父有何事吩咐?”
“我这辈子醉生梦死,应有尽有,并没什么不知足的……”桓翁松开他的手,“告诉你父亲,凡事过犹不及,不若惜福,兴许能长久些。”
说罢似是倦了,又不耐烦起来,赶人离开。
家中众人习惯了他喜怒无常的性子,依言离去,并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面。是夜,桓翁溘然长逝。
仆役们第二日晨起发觉不对,立时传了消息。
家中早就预备着桓翁过身后的事宜,不多时,阖府上下缟素。
如此一来,原定于桓氏别院的秦淮宴自然也不便再办。仓促之下,由王旖牵头,挪给王氏接手操持。
王旖对这位家翁原就没什么感情,还曾因与萧窈争执之事遭了通申饬,那夜回去后,当即就令仆役用桃木水给一双儿女沐浴,除晦气。
又以交接秦淮宴为由,只要并非不得不出席的场合,大都避开。
府中大办丧仪,香烛烧纸气息挥之不去,又请了僧人超度,念经声不绝于耳。
王旖本就不胜其扰,及至知晓幼子因此病倒,就更是焦头烂额。
“小郎昨日去灵堂磕头,回来后,倒像是魇着了。夜间翻来覆去,口中说着些胡话,今晨一早便发起热……”乳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婢伺候数年,尽心竭力,不敢有分毫怠慢,实是不知这古怪病症因何而起。”
王旖不耐烦听她说这些,拢着幼子的手,催促道:“医师呢?”
“已来看过,也开了药。”乳母道,“说是受了惊吓,须得慢慢调养……”
王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拧眉吩咐婢女回去一趟,要王氏自家养着的医师过来诊治。
她看着满脸通红、喃喃自语的幼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亲自将他抱在怀中,低声哄着。
又贴近些,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鬼,”桓佑稚嫩的手忽而攥紧了她的衣襟,似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阿娘,有鬼……”
伺候的仆役们面面相觑,王旖花容失色,颤声哄道:“阿佑别怕、别怕,娘亲在这里……”
桓佑却还是哭叫不休,屋中乱作一团。
及至王家来的老医师亲至,诊过脉,下的结论与先前那位一致,就连开的药方也相差无几。
王旖只得暂且接受,吩咐仆役们煎药。
只是几顿药下去,桓佑的症状非但没有起色,反倒愈演愈烈。甚至连王旖这个亲娘都认不出来,瑟缩着,像是吓破了胆。
桓维身为长孙,既要堂前守灵,也得应付上门来吊唁的宾客。
这日傍晚,好不容易在百忙之中抽空探看幼子,却发觉房中多了个须发皆白的方士,总是哭闹不休的桓佑竟安静下来,呆呆躺在那里。
“小郎君年纪小,三魂七魄不稳,便容易撞着些寻常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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