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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东宫悔》80-90(第9/15页)
石流引起的坍塌事故, 他虽没亲身经历过却也猜想得到, 当时周围定是黑暗一片。
陆神医转过身来,从窗前走回到书桌前:“那是因为明熙的父母亲虽去了,可临死前他们却拼死也要护着对方。换句话来说,他们死在了黑暗中,却能感受到光。”
陆神医拿起先前从贵妃榻上拿走的那株草药,垂眸看着药草, “然后我们再说明熙去山上采药腿脚受伤那件事。今日你应当也发现了,听到所谓的‘狼’叫声的时候,明熙心里慌乱,但终究还不曾到情绪失控的程度,她提起打狗棍把‘狼’赶走的时候,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这株草药,在她心里,这株草药就是她上山苦苦寻找的‘雪兰’。
“‘狼’走开后, 明熙尽管处于一片黑暗中,但我瞧得出来,她并不感到如何的害怕, 我便知道,她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旁的东西。所以我叫我那徒弟又牵着那只狗儿回了屋中,‘狼’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已拿走了她手中的‘雪兰’,当时明熙其实已摸到了她身边的打狗棍,但她却没去拿那根打狗棍把‘狼’赶走。
“明明‘狼’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明熙很勇敢,也很机灵,马上举起打狗棍赶走了‘狼’,为何到了第二次,明熙反倒做不到这些了呢?”
容玘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喉头艰涩不已。
“因为明熙她弄丢了‘雪兰’,她一心想要把‘雪兰’找回来。”
陆神医颔首道:“对,关键就在那株‘雪兰’身上。明熙不怕‘狼’、不怕夜晚独自一人被困在漆黑的山洞里,她唯一怕的,就是弄丢了她好容易在山上采摘到的那株‘雪兰’。”
他直直地盯着容玘,“‘雪兰’代表着什么?它意味着你小子的那双眼睛有治愈的希望。你现在明白症结所在了么?
“那晚在雪山上,明熙担忧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安危,当时她伤了腿脚寸步难行,山上又唯有她一人,洞外还有野兽出没,她应是想起了她的父母亲,她怕她如同他们一般就此丢了性命,她怕她再也回不去了,她怕那株‘雪兰’送不到你的手里,到了那时候,你的眼疾还
将如何医治?她那时候是那样在意你,她怎忍心让你一辈子都当个瞎子!
“她所有的不安都源于你小子!”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登时在容玘的耳边炸开。
难怪刚才在屋中,明熙总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不见了,不见了’。
打狗棍分明就在她的身旁,触手可及,她却连碰都没去碰那根打狗棍。
她不是不知道用打狗棍就能赶走狼,只是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在意、要去做。
她哭得泣不成声,只因为她紧抱在怀里的那株‘雪兰’已经找不到了。
他在这一瞬间深刻感受到何为肝肠寸断。
***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缓缓流逝。
陆神医又对楚明熙进行了几次心理治疗,只是都没让容玘参与进去,不过容玘还是能察觉得到,楚明熙的病情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而今容玘已明白症结所在,诚如陆神医所说,明熙怕黑,那他就给她光亮。
近来的日子跟居住在南边的时候很有些相似,每日按时喝下汤药,汤药苦涩,哪怕是吃了蜜饯,舌尖仍是发苦,屋子里总有一股子药味久久不散。
他两眼不能视物,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晴天还是雨天,全靠李泰在一旁提醒方能知晓。
某日午后。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覆而来,原本还睡着的容玘被这些响动弄得骤然惊醒过来。
他不确定自己是听岔了还是当真外头下起了雨,索性摸索着下床,慢步行至窗前。
离得近了,已能听见雨点拍击在窗棂上头,一声紧跟着另一声。
他的心也跟着雨点的节奏不住地往下沉。
京城向来少雨,今年也不知是何缘故,下雨的次数格外多。
从前容玘在意的事太多,是以他从不在乎是晴天还是雨天,可自从得知楚明熙怕黑后,他便留了心,生恐哪一日就又突然变了天色下起雨来。
他转身便朝外间走,守在外间的李泰听见他发出的动静,人还没反应过来,容玘已两手摸索着到了门槛处。
李泰没时间再找蓑衣和斗笠,只来得及抓起一件斗篷便跟着追了上去,匆匆将斗篷给他披上,伸手搀扶着他走,一边嘴里还不忘嘀咕道:“这大雨天的,殿下您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
容玘方才听雨声便疑心外面雨下得不小,待听见李泰这般说,脚步愈发加快了些。
李泰知道劝不住,苦着张脸:“殿下,您走慢点,慢点哪。”
容玘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
雨点打在他的脸上,皂靴踏过水洼,溅起一阵阵水花。
为方便给他医治,楚明熙住的院子离他的屋子不远,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地面本就湿滑,他走得又急,到了楚明熙的屋门前,他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没能跨过门槛,幸而李泰动作还算快,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扶稳,手臂用力一抬,将他带进了屋内。
楚明熙正坐在桌前看医书,听得帘子响动,她放下手中的医书朝这边看过来,待看清容玘竟来了她房里,她讶然地睁大了眼睛。
“殿下,您……”
容玘循声朝她望来:“明熙!”
楚明熙一时愣怔住,不明白他在慌什么。
容玘朝她的方向又走近了两步,语气难掩焦虑:“下雨了。”
楚明熙方才恍然大悟,下意识地就又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斗篷已被雨水浇得湿透,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衣裳的下摆被沾上数不清的泥水印子。斗篷半拢着,隐约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显然是刚才走得急,连衣裳也来不及换一件,只胡乱在中衣外面披上了斗篷。
与他相识多年,她知他素来在意自己的仪容,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
容玘未听见她的答话,越发疑心她因这阴沉沉的天色心生惧意,摸索着朝她靠近了些,放软了声音哄道:“明熙,你莫怕,我陪你。”
楚明熙望着他失神的眸子,喉咙苦涩难言。
而今他双眼失明,并不能瞧见她脸色如何,可正因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反倒更显真实,无半点掺假。
她毕竟不是一块石头,见他如此,心里不是一点感触都无。
楚明熙勉强保持住从容,佯装淡然地道:“民女无事。”
容玘没再多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舒了口气。
楚明熙垂下眸子,眸中的神色隐在半垂的羽睫之下。
她不愿再跟他有瓜葛,却也从不曾希望他过得不好。此次得知他是为了她的心病而眼盲,她更是心有不安,总觉着亏欠了他。
这还是他失明后她头一回觉着庆幸,庆幸他这会儿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否则凭他的聪慧,难保不会被他瞧出些什么端倪来。
心底的某一处有一股酸涩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也许是感动,又或许只是怜悯。
她自己也辨不明白这种感觉为何而起。
她抚住胸口,深吸了两口气。
经历过先前的种种,她实不敢对他再有丝毫的在意。
无论是悸动还是同情,都不该有。
她抬眼瞥向容玘身后的李泰:“李泰,快扶殿下回去罢。”
容玘脸上的神情瞬间黯然下来。
她还在意着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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