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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个人?

    宁和忙往前赶着急走了一段,看得更清晰了——确实是人,一个身着深青色袍服的人。身形清瘦,正侧对着这方,望着瀑布方向出神。

    宁和朝那人走去。离不过十来步远了,能看清点侧脸,隐约是个年轻男子。

    宁和整了整衣裳,停了下来,拱手招呼道:“这位兄台。”

    这人能在此处,要么是与她一样的登梯之人,要么是这梯中原有之人。宁和心忖,开梯那日明明一同“跳崖”的人那么多,自己走了这么些时候,却一个也没遇见,没道理这时候就忽然冒出一位。因而,此人为梯中原有之人的可能要更大些。

    不论如何,总算有了变化,有了变化就是好事。

    那人似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宁和面上神色微顿。只因这人虽形貌与常人无疑,转过来的正脸却仿佛有层云雾遮掩一般,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晰。

    那人看见了宁和,望着她,却一直未说话。宁和不由有些戒备起来,手也不动声色地摁上了腰间剑柄。

    忽地,就听那人轻笑了声,开口道:“你不像修行之人,倒像个书生。”

    声音清朗疏拓,听着倒确像个年轻男子。

    宁和心下微松,口中道:“晚生宁和,入得道途不过几月,从前确是个书生。不知兄台何人,缘何会在此处?”

    “难怪。”那男子道:“咦,等等,你是个女子!怪哉,女子怎称书生?”

    宁和这些年来早已听多此类问题,闻言只是平静道:“同为父母所生,同样读书习字,怎称不得?”

    “好罢。”那男子道,笑盈盈的,一边朝宁和走来一边说:“我方才回头只见你一身文气昭昭,未曾想是个女子,故而有此一问。并无他意,小友莫怪。”

    他穿了身深青布裳,也不知是何材质,宽袍大袖,垂委至脚踝处,随着他动作一下下扫过青灰的石阶表面。

    这男子身量生得极高,足足比宁和高出一个头去。且虽他声音听着年岁不大,态度也称得上和颜悦色,但宁和就是莫名觉得此人身上有种极为莫测的压迫之感,叫人如眺不可见顶之高山,又似临无边无底之深潭,实在悸悸难安。

    于是见这男子走近,宁和不由退了两步,定了定神才回道:“无碍,不过人之常情,又有何怪罪之理?”

    顿了顿,她又问了遍:“不知前辈何人,缘何会在此处?”

    这人称她小友,宁和便也就随之改称前辈。

    那青衫男子却仍并未回她此问,只又朝宁和走了几步,与她并肩,负手望着下方蜿蜒无尽的青石阶,片刻后,忽问道:“此路可长?”

    宁和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回忆起自己这一路攀登辛苦,不由叹道:“甚长。”

    那男子听了笑说:“长乎?长哉!长便好!”

    说罢,口中吟道:“朱九庭前玉石栏,一阶更接一阶长。青砖红砖相间砌,但悲不见鹤涫台。”

    宁和在心头跟着将这四句念了一遍,琢磨两遍不明其意,便只暗中记下。

    随即,就见男子微微侧过身,望着自己道:“你可知,这青石玉栏啊,乃吾这一生当中走过的最长、最长的一段路。自是当长。”

    自是当长?宁和听得心中大惊,此人话中之意,竟是有此梯乃为他所设之意。难不成,他竟就是当年那位飞升之仙人青云子?!还是说,是自己会错了意,此人不过在说此梯甚长?

    还未等她再细想下去,就听那男子又问道:“你为何来爬这登仙梯?”

    宁和怔了一下,据实回答道:“为取一宝珠。”

    “宝珠?”男子说,“什么宝珠?”

    宁和略作回忆:“应是叫作……七色玲珑珠,在器道第七层。”

    “噢,如此。”青衫男子听了,沉吟片刻,道:“那你不必去了,我这有比那珠子更好之物,见你投缘,便送予你罢。”

    说罢,翻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木盒,递向宁和道:“喏,拿去。”

    宁和又是一惊,忙伸手推拒,口中道:“谢过前辈美意,然无功不受禄,恕晚生不能受,还请前辈收回。”

    “你不要?”那男子奇道,“你莫不是当我无事戏耍于你不成?这盒中之物当真比你所求那珠子好上千百倍,我瞧你投缘才予你。我看你也非那愚钝之人,就当真不要?”

    “当真不要。”宁和拱手一揖,道:“前辈容禀。一则,和已说过,我与前辈素不相识,更无功绩可谈,虽黄金万两弗能受之。二则,我今日登梯求珠,并非是为我自己所求。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还请前辈见谅。”

    那青衣男子听了笑了笑,将盒子收回来,上下打量宁和片刻,往旁边一让,道:“好罢,那你就继续走罢。”

    宁和再度一揖,便从他身旁走过,顺着石阶继续往上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忽地眼前一花,神情恍了恍,整个人一下子定在原处不动了。

    良久,风中似传来一声轻笑:“我倒要看看,你所说是真是假。”

    第三十四章 

    宁和先是觉得有点冷, 身上黏糊糊,又湿漉漉的,像是走在秋夜中, 忽然跌进了一个泥水坑里。

    有个声音在耳边轻柔地唤着:“青骓……青骓……”

    宁和心头一震, 竭力睁开眼:“娘——”

    然而入目眼前却只有一片杏色的纱帐,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浅青色的锦被盖在身上, 肌肤相接处带来丝滑中泛着微微凉意的触感。

    床铺间弥漫着怡人的熏香味道,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药味儿。

    宁和愣了一会儿,缓缓坐起身来,心中有些茫然:我这是在何处?

    这时,就听身畔传来阵细细的脚步声,随即有声音在旁低低地道:“大人,您又做梦了。”

    接着,杏色纱帐被卷起来,有人半蹲在了床边,奉来一只碧色的瓷碗,碗中盛着褐色的汤药。瓷勺搁在碗沿, 像淤泥中伸出支碧绿的荷。

    方才那声音又响起来:“大人,喝药了。”

    宁和微微怔了怔, 转过头去。映入眼帘是张稚嫩而乖顺的脸, 低眉顺眼, 恭恭敬敬地伏在自己的床边。

    她恍了一下,想起来这孩子名叫已都,是自己之前在往边陲小镇考察寻觅治旱之法时救下的一个孤儿。别的孩子都送与好人家养去了, 只他一个格外倔强,跪在门口非说要报答, 说大人救我,已都只愿此生结草衔环、为奴为仆,在大人跟前

    效些犬马之劳。

    宁和起初不肯收,见他生生在门前跪了一夜,心下不忍,也就随他去了。从此,便叫他在跟在身边做了个侍奉笔墨的书童。

    接过药碗,入口温苦。宁和又怔了一下,我是为何而病?

    随即,她想了起来。

    自己正是越州州牧,前日朝廷发下文书,说是将推行当朝秦司空所拟之新法,要各州重新丈量统计治下土地人丁。宁和记得,自己悉心研究过那位秦司空之法,觉出此法能在不少朝廷收入下大为减轻百姓赋税,又能削除些冗政,正是利国利民之举。只是相对的,百姓赋税少了,受损的便是那些惯为好藏匿人丁、收敛土地的地方豪强、勋贵人家们。故欲行此法,阻力不可谓不大。

    宁和观此法,顿时以秦司空为当朝栋梁,更乃舍身取义之圣贤。于是欲要将此法于任地顺利施行,以隔空助那秦司空一臂之力。而她这一病,也正是因苦思解决之法,夙兴夜寐一连七日,终于想出了章程,结果刚吩咐安排下去,心下一松,人就一下病倒了。

    想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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