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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花月为客》60-70(第6/13页)
离声从然走出偏屋之外, 面容万分淡然。
正是这淡漠无痕的神色,令她无所适从。
幸而他唯对她情之所钟,唯对她倾尽毕生温柔。
傅昀远也知此言何意, 怒睁起双目,青筋暴跳而起,怒然大喝着:“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然无论作何喊叫, 亦唤不回那道身影的些微仁慈,此落魄宰相失神高喝, 欲将所有仇怨都倾注至其身上。
“叶清殊!我咒你身名俱灭,一世难生欢喜, 所求皆不成!”
怒喊声徘徊于一方狭小偏屋里, 若青烟游荡至庭院上空, 化作缕缕深沉怨恨,缠得人心底发凉。
沈夜雪随其步调来到后院,遥望府内下人个个被捆绑, 跪于游廊旁,视死如归般等待着诛杀之令。
一随从恭敬行上, 朝离声抱拳,正声禀报:“陛下,傅大人的几名妾室,与相府内的大小侍婢皆在此了。”
“退下吧。”
离声扯唇翛然而笑,不紧不慢地从侍从的剑鞘中抽出一把长剑,饶有兴致般缓慢走近,剑锋于地面掠过寒光。
听见身后有轮椅声靠近,离声未曾回首,深知来者是沈钦,冷声道着话:“花月坊已易主,你留于此地已无用处,还不快走?”
瞥望这彼时对她还有几许恩情之人,她像是最后一回待其敬重,俯身郑重行上一番礼数。
“山高水长,公子有缘再会。”
于此已被下了逐客令,再于相府留着便是抗旨不遵了。
沈钦忽作苦笑,精心培育的花月坊已落他人之手,他苦心策划大半生,到头来一无所得。
好在最终归落之处是那清丽女子,如此亦是他心愿所至。
只是以此般卑微之态被旁的男子夺去而赠,他心有不甘,却无力还手。
此孤寂背影自行滚着椅轮缓缓走远,拐入府门外一角,而后消逝不见。
公子如同带着夕日余晖渐行渐远,暮色降临,却再望不见晨光熹微之景。
离声手执银剑,步步沉冷向前,引得庭中家眷连连发颤。
有几人啜泣不断,口中喃喃央求,不住地于磕得头破血流。
“请陛下恕罪,我等皆是无辜之人,对大人所做之事一无所知,陛下……”
“无辜?当初可有人觉得家父无辜?”离声听罢漠然轻笑,笑声阴沉,宛若多年沉寂之下的恨意终在此刻爆发。
“可有人觉得……叶氏九族无辜?”
随后一剑一剑斩落而下,血溅四处,霎时染红旁侧游廊。
惨叫与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府邸,所见之处满是殷红。
偶有几只昏鸦飞过,歇脚于枝头便再未飞走。
沈夜雪静然伫立,凝望着面前清影杀红了眼。
一剑斩下其中一人的头颅,再一剑刺穿下一人的心脏,他仿佛是从黄泉来的恶鬼,势必是要带上一些人走回深渊。
无尘锦袍染尽了血渍,他似也不在意,于寂冷下宣泄着堆积已久的愤恨,无人可阻,无人可劝。
眸中身影越发狠厉,四周痛哭声渐轻,相府溢满了无望,她沉默而观,未想劝阻,只觉了却其长久埋于深处的执念也罢,便放任他沾血无数了。
大抵是过了二三时辰,她已是瞧累了,就倚于一棵槐树下,神情悠哉惬意,昏昏欲睡着,就听见长剑落地之声。
“咣当—!”
寂静夜色下此声尤为刺耳,沈夜雪蓦地清醒,瞧望院内已遍地残骸,花木与石柱旁流淌着淋漓鲜血,随行来的侍卫早已退得远。
那恶鬼顺势回眸,望见她的一瞬目光柔缓,随之若微踉跄地行来,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
她怔愣了一霎,唯听此人于耳边道。
“心愿已遂,唯剩迎娶阿雪为妻。”
身前这一清冷公子似是执念已消,可仅剩之愿她无法为其实现。
情爱之事飘渺无定,还是权势到于掌心来得畅意,二者若必须择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择上后者。
“何日传位与我?”既是深仇已了,便到了允诺之时,沈夜雪颦眉浅笑,柔声轻问。
“明日一早,”离声忽地将她抵于树下,冷冷一笑,如若已想得明彻,似笑非笑般道着,“今夜阿雪仍归我。”
明日……
待到明日,她便可顺遂一切野心,她坐拥江山万里,成为坐上尊位的女帝,撼动着皇城上下与千里明月。
至于离声的去向……
回想方才还未言清之语,她凝思良久,又言:“适才谈论的一别两宽之言,还未与你说清呢。”
可眼前皓然清姿却是紧拥不放,打断话语,倏然埋于女子颈窝间,绵吻若骤雨般落下:“不听了,我要让阿雪刻骨铭心,对我久久不忘。”
这疯子刚屠尽府中众人,满手沾着鲜血,那些死去之人尸骨未寒,他竟想着月下偷欢……
沈夜雪欲挣扎上几刻,却觉今夜的他很是不同。
身子忽而一轻,忽感天旋地转,待回神之际,她已被倾压在了一旁的花丛间。
此处隐蔽,有树影遮挡,若非有人刻意上前瞧看,是无从察觉这一处旖旎。
她心思迷惘,忽觉肩头一凉。
烟罗素裳已被他蛮横扯落,夜风袭来,惹得她打起寒颤。
然未过多时,又被灼热所覆,她似坠入了寒冬冷潭,又似踏入了灼烧火海,心头欲念不可安放。
“我定会将你忘了……”沈夜雪莫名哼出一语,神思混沌得不成话。
眼底之人掠夺得太过冷冽,狠厉得让她微颤不止,一丝一毫的怜惜都不曾给予。
这恶鬼似要将她吞没,将她拖入谷底最深处。
清辉下花影摇曳,斑驳于几棵槐树间。
清清浅浅透出的春意隐于朦胧中,唯有声声软吟随风轻荡,娇羞得令不经意听得之人面红耳赤。
那一晚,她唯留一个念想,心觉离声定是发了疯。
要不然,他如何会这般凶狠,这般不留余地,狠心到使她落下两道泪痕,也不肯稍作柔和。
此人是在气恼她不作挽留,不留他一朝一夕,亦或是欲与她缠绵不休,强行令她怀恨在心……
究竟是何意图,她不得而知,只知今夜她难逃这男子的清怀,难逃他所控。
眸前玉影犹如知晓她分了心,眉间涌出不悦之色,再度不顾分寸而下,气息逐渐将她裹挟。
眸若秋水,桃面含羞,眼眶不自觉地滴落清泪,不得不攀上其双肩,她眸光涣散,凌乱不堪地破碎至冷风中。
远风在不远处踌躇良晌,浅听着月影下娇声阵阵,若微风轻拂银铃,清脆飘荡。
他不禁脸红耳热,觉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庭院内灯火幽暗,长廊之外的偏屋却为通明,时不时传出隐忍难耐的沉闷怒吼。
直到有随侍从屋内行出,肃步走了近,远风蓦然抬剑,将来人拦了下。
他迟疑半刻,又酝酿了几番,轻声咳了咳:“陛下与沈姑娘正相谈甚欢,不宜打搅。”
然而,此侍从未解话外之音,正容亢色般欲往树影间走,再次被远风闪身挡了住。
“说了不宜打搅,咳……”远风若为着急,挑起眉眼示意了稍许,再作提点道,“听不懂话吗?”
那随侍就势止步,揉了揉眉心,极是正经道:“可是事关重大,还劳烦向陛下传报一声。”
远风闻言没了辙,让其在原地等候,挺直了腰板行近,忙转身背对起二人肃然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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