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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万山载雪》100-120(第26/28页)
监察司中。
*
楚流景出了蒹葭院,正欲往西院返回,却见守在院外的鸩卫朝她一拱手。
“楚公子,东厨的下人方才来报,说您让他们准备的药已熬好了,现下已可去取。”
前行的脚步略一停顿,她点了点头,温言道了一声谢,便转道往东厨而去。
眼下未到食时,东厨中下人不多,炉灶内火声噼啪作响,蒸腾的水雾将四周氤氲得一片朦胧。
楚流景行至药炉旁,与一名侍女背对而立,伸手将熬好的汤药自炉上取下,漫不经心道:“何事?”
作侍女打扮的手下压低了话音:“楼主先前让属下所查之事已有了眉目。
“二十四年前,画圣苏澜之女苏容与与秦澈于墨川相识,二人因画结缘,一年后,苏秦两家结为连理,苏容与诞下一女。
“同年秦家二娘子秦溯不知所踪,秦家主闭门谢客,遍寻名医,直至三年后方重新见客,秦家却传出家主夫人身患顽疾的消息。再过三年,秦家对外称苏容与因病辞世,秦澈因心念亡妻,未再续弦,而秦神医却与其断了联系,入药王谷习医未再回秦家。”
听她说罢,楚流景若有所思,望着眼前热气升腾的药锅,又低声问:“可知苏夫人当初得的是什么病?秦澈又是因何闭门谢客?”
计都摇了摇头,“秦家对苏夫人所患病症讳莫如深,曾为苏夫人看过病的几名大夫也都在不久后相继离世。秦澈闭门不出的那三年秦家似将所有下人都换了一遍,如今除却府中掌事以外,秦府下人已皆非当年之人,要查昔年旧事只怕有些困难。”
楚流景微垂着眸,摩挲了一下指尖。
“秦溯与秦澈关系如何?”
“依坊间所传,秦家兄妹二人应当情谊深厚。秦澈生来双腿有疾,是秦溯为他打制了一把四轮椅用以代步,而秦溯天生双瞳异色,被秦家人视为不详,亦是秦澈一直护着她,方让她未曾被逐出秦家。”
略一停顿,计都又似想起了什么:“只是有人曾在秦府外见秦溯与秦澈大吵一架,似乎起了争执,不久后秦溯便于秦府消失,秦家只称二娘子是外出游历未归。”
“起了争执?”楚流景眸光微动,想起秦知白曾说的话,“莫非是秦澈亲手杀了胞妹,而后谎称秦溯游历未归?”
可他为何要如此做?
卿娘又是因何而与他断绝联系?
忖度片刻,她端起药锅,将略微放凉的汤药倒入碗中,而后再开了口徐徐问:“可曾查到卿娘这些年为何不回秦家?”
“此事暂时尚未查清,只是秦神医先前似乎也在查秦二小姐失踪之事,除此之外,秦神医还曾多次前往云梦泽,好似一直在寻什么人。”
“云梦泽?!”
楚流景面色陡变,倏然转过了身,带起的衣角扫过身前药碗,令碗中汤药一时溅了满身。
“卿娘为何会去云梦泽?”
未曾想到自家楼主会这般失态,计都怔了一怔,方如实禀报。
“十四年前秦神医与苏夫人遭六欲门追杀,一路逃至乾东,二人最后消失之处,正是云梦泽。”
低清的话音落下,立于药炉旁的人怔然许久,缓缓收紧了手。
“原来……是她。”
……
日渐高升,天色已然大亮,清透的日光将整座西院照得一片明灿,而一早离去的人却迟迟未曾归来。
秦知白出了西院,行至东侧院外,望着守在院外的两名鸩卫,问道:“阿景在何处?”
鸩卫低首回答:“先前楚公子曾来拜访家主,只是两刻钟前便离开了,应当是去了东厨取药。”
秦知白眉心轻蹙,未曾言语,松霜绿的衣角一晃,转身径直朝东厨而去。
东厨位于正房东侧,左近便是秦家女眷沐浴的浴堂。
秦知白走入厨下,却未曾见到楚流景身影,东厨中空无一人,唯独浴堂内隐约传来潺潺水声。
她一路行至浴堂内,缭绕的雾气溢了满身,而心中所念之人却仍是不见下落,秦知白神色愈渐凝重,方要转身离开浴堂,却感到心口蓦然一阵刺痛。
难言的痛意转瞬即逝,仿佛一场幻梦,却令素来沉稳的人面色微微泛白,眸中也漾开了一抹惊惶之色。
“连心草……阿锦出事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几不可闻的滴水声,秦知白旋即回过身,眉目惶然地看向声响之处。
“阿锦?阿锦!”
片刻安静,沾了水光的手自后方探出,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慢慢揽入了怀中。
湿热的雾气随熟悉的药苦气息洒落颈侧。
浑身湿透的人于身后拥住了她,下颌抵在她肩侧,染了湿意的指骨轻划过那片淡薄的唇,便有轻微的话语声低缓落下。
“你是何时认出我来的?卿云姐姐。”
第119章 怜悯
怜悯
片刻沉寂。
被拥在怀中的人面色苍白, 无意识地抿紧了唇,雾气染湿的唇上渐渐沁了一缕血色,恍如一抹唇红, 令素淡的容颜更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艳,便似坠落凡尘的仙神。
“嘀嗒”
一滴水自指尖与肌肤相接之处滑落, 坠入水雾萦绕的汤池中, 发出一声轻响。
楚流景微垂了眸,抚在唇边的手慢慢下落, 指骨抵至下颌处,略微用力, 便叫身前人被迫抬起了头。
“卿娘为何不说话?”
秦知白眼睫轻颤, 蜷入掌心的指尖微微发了白, 气息几番凝定,方话音滞涩地开了口。
“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流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未曾回答,湿润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便将那双冷夜一般的墨色瞳眸微微掩住。
“将连心草下在我药中, 是为了能在我出事时第一时间寻到我么?”
染着水色的眼尾弯出浅淡弧度,“卿娘当真爱我啊。”
轻落的话语声宛如呢喃般洒在耳侧, 却叫秦知白眸光愈加仓皇,略微抬起的视线触及身后人泛白的唇,心口便仿佛又被针尖刺过。
“阿景……”
连心草唯有在对方有生命危险时方会有所感应,平日根本无从察觉, 而要在如此情形下触发连心草的药性, 便只有可能是身后人长时间溺于水中, 令身躯几近窒息。
短暂安静,扣在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卿娘唤我什么?”
纤长的双睫微微一颤, 秦知白闭了闭眼,并未应答,任凭身后冰凉的湿意将自己一点点浸透,唇上血色星星点点,令漫了水光的肌骨更显剔透。
一只手覆上前来,微凉的指尖一点点分开那双紧抿的唇,低垂的目光落在唇上沾染的零星血迹上,短暂停顿,咫尺相距的身影便吻了上去。
水雾氤氲,空气中尽是挥之不去的药苦气息。
抵在脸侧的指骨仍未退开,令扬起的颈项被动地受着亲吻,落在唇上的吻未曾深入下去,只一寸寸覆过溢着鲜血的细小伤痕,倾近的面容缓慢分开,泛白的唇色便隐约染上了半分殷红。
禁锢于怀前的人微阖着眸,仍是那般予取予求的纵容模样,而这般从无拒绝的缄默姿态落在眼中,却令本就焦躁不安的心愈加沉冷。
“为何不敢与我相认?为何要装作全然不知?
“从一开始便不计后果地护我周全,莫非只是因为对我心怀亏欠?”
素来清挺的身姿有一瞬的凝滞,阖上的双睫低敛着垂落,便有凝结的水珠缓慢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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