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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沈记糖水铺》50-60(第5/16页)
开了,不到五尺距离。
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倒是没忘记这栋最气派的宅子最安全,即便要睡,也不能走远了。
夜太黑,门内逆光,门仆看不清她脸上神色,还以为她是有委屈不说,躲在墙根哭呢。
沈朝盈提出来的灯笼不知何时脱了手,掉在地上被夜风一吹,骨碌碌地跑走了。烛火打翻卷起火舌,很快将纸糊的灯笼烧成一团灰烬,只剩个焦架子,斜躺在不远处。
两个门仆对视一眼,想到上次阿青郎君对这位热络态度,到底不敢怠慢。
一人进去回禀门口情况,一人则留下来守着。
阿青皱着眉:“知道了。”
挥挥手让那赔笑的门仆退下,自个则犯了思量,先是好奇,自己与小娘子接触不算多,但也了解对方性子,说好听些那叫有江湖气,说白了便是浑不怕,有什么事能让她嘤嘤伏泣的?嘶……那没准还真是件大事。
虽然夜深了,但阿青觉得,便是看在小郎君跟那些好喝饮子上,郎君肯定也愿意帮一把,肯定不会觉得自个儿多事的!
转身便进了书房禀告崔瑄。
崔瑄亦有些惊讶,微微挑眉。
哭?印象里,只有公堂那次见到过她的眼泪吧?
于是这误会越滚越大,两个门仆见自家郎君竟然亲自出来时还不够惊讶的,待下一瞬,他们更是张了张嘴,何曾见过郎君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
“遇见什么事了?”
原本清冷端肃的声音在今夜听起来格外温柔,马上就要睡着的沈朝盈抬眼,一时竟想不起来他是谁,只觉得眼熟耳熟。倒是还记得刚刚自己蹲在这儿,那两人说什么“我去回禀阿青郎君,你在此处看守”,想来,这就是那“阿青”了吧?
阿青提了灯笼出来,这会子大伙都看清她脸上神色了,虽然很红,但并未有泪痕。
沈朝盈也适时地吸了吸鼻子。
原来是一场误会,虚惊之余,阿青也瞪了眼那乱传消息的门仆。
沈朝盈毫不回避地努力辨认他的脸,崔瑄目光下眺,她醉了之后,目光澄澈,眼角只有微红,倒是面色酡酡,似一枚熟樱桃,声音也有寻常没有之娇憨。
他收回眼,“这里风大,送小娘子回去罢。”
她挣扎着站起来,枣色下裙沾了不少墙根处泥巴,跺跺脚,胡乱回答着:“什么事啊,阿青?”
阿青?
阿青本尊与崔瑄俱是一愣。
崔瑄看向阿青,阿青忙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
崔瑄见过不少醉酒的人,很快便意识到她这是醉后认错了人。
崔瑄失笑,“那便阿青送送。”既然只是喝醉了,便送人回去吧,省得她身边那些人担心。
阿青提了灯笼在前,笑道,“走吧小娘子。”
沈朝盈摇头,醉了安全意识也高得很,不然怎么知道寸步不离县令宅邸,这会又指着最眼熟的那个道:“你送。”
四下响起倒吸气声。
放在旁人身上,那自然是冒犯了,但是对着一个醉鬼,崔瑄也不可能追究什么,摇摇头,罢了。
径直接过灯笼,“走吧。”
沈朝盈慢吞吞跟在后头。
月如小金钩,前面清逸的背影生得像竹子那样高,挡住了她来时的风景。看不了风景,她便看他。眼前人头顶是月色星辉,身上也染了一层清辉,清亮亮的,格外静好。
崔瑄今日穿的一身水青色宽袖襕衫,夜风拂过,袖子直接打到她脸上,掀起一阵干净的皂角香。
沈朝盈有些搞混了年岁,还以为是上辈子。多么开放和平的年代啊,她一下便捉住了那作乱的袖子。
崔瑄有感倏忽回头,就见衣袖被胡乱抓做一团。
他惊讶于醉酒后人的大胆,一时不知说什么。
“打到我了。”沈朝盈不耐烦提醒。目光很坦荡,直白地控诉。
崔瑄失笑。本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反倒被她恶人先告状。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看着青衫上春葱般的细白手指,明晃晃的五根,煞了他一下,泛起些微波纹涟漪。
“抱歉。”他并不试图与醉鬼讲道理,只好慢慢抽回,却没想到平日娇滴滴的小娘子力气竟这般大,半哄道,“放开吧。”
对方却振振有词:“一会儿又打到我怎么办?还是我代为收好。”
崔瑄顿了顿,看着起了褶的衫子,“……那便有劳你了。”
崔瑄慢下脚步来配合她的步子,若有人经过,远远地看着,还以为这是挽袖亲密出行的眷侣。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街道两边屋墙树木都影影绰绰起来,仿佛真的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们这不合礼法的举动似的。
被拽住的那只袖子连带着手臂都不自然起来,僵直且硬,有如火烧。
周遭一片庄静,灯笼里飘来烛火燃烧的蜡油味儿。
写了“沈”字的招牌就在眼前,崔瑄停下来,心中不自觉暗松一口气,依旧是温声半哄,“到家了,快些回去吧。”
门内两人脸上各有着急,一直在门口张望着,换阿福出去寻了,眼下见到他们,忙夺门出来,“谢天谢地,总算是回来了。”
阿翘脸上犹有泪痕,也不管有旁人,直接冲上前抱了满怀。
沈朝盈唬了一跳,顺势放开了崔瑄的袖子。
崔瑄瞥一眼被她“无情抛弃”的袖子,对着两个婢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声音清明,“她醉了,最好厨下煮些解酒汤备着,否则起来该头疼了。”
阿霁点头应是。
人带到,嘱咐完,崔瑄也转身走了。
阿翘只顾着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心细的阿霁却没忽略小崔大人被攥得皱巴巴的袖角。
她捺下惊讶神色,这略显失礼的装束与其鹤一般挺拔的身影是那么格格不入。
崔瑄回到宅中,阿青迎了上来:“阿郎回来了。”
接过灯笼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他皱乱的左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崔瑄面色如常,“煮一碗汤饼来,有些饿了。”
有更重要事情做,阿青忙捺下惊讶去了。
一个人在房中坐下后,崔瑄才将目光扫过方才被她牵住不放之处,眉头微蹙,似有困惑。
有些事连他自己也想不通。
其实刚刚坚持让阿青送,或是去她店里将她仆婢叫来接人也可以,但他竟然没有。
其实甩开袖子也可以,加快脚步尽早将人送回去也可以……但他竟然没有。
次日醒来,沈朝盈的脑子仿佛被上了锈掉的发条,关于昨晚自己去了哪、干了什么,一概没有印象。
若忘得干干净净便罢了,偏偏在漱口时,记忆如滴水蹦入油锅,一下子噼里啪啦沸腾起来,将她淹了个彻底。
沈朝盈石化了。阿霁出来时,看见的便是她保持着一个拿布巾往脸上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掺了热水的盆里,已经没有热气了。
小娘子是怎么了?阿霁喊了两三声,才将人给摇醒。
“阿霁啊,”沈朝盈摸摸她发髻,语重心长,“你最靠谱,以后看着我些,莫再让我喝那么多了。”
阿霁松口气,原来是宿醉,那就好那就好,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看小娘子的样子,阿霁又忍不住想起来昨天那只皱巴巴的袖子,难道……不太可能。
阿霁笑道:“阿福煮了沆瀣浆,解酒的,小娘子洗漱后去喝一盏吧,能缓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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