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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微月临春阙》70-80(第12/19页)
要弹劾谢司阶,岂不是抗旨?贺伦啊贺伦,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还不快向谢司阶致歉!”
露微原本听闻的周崇是个履历平常的官员,惊马案若非周贵妃及时出手,他这京兆尹早是做不成了。如今一见,倒真不像一个三品高官的派头,虽是训教下属,气势却被贺伦压了三丈。
贺伦仍是愤然神色,并不行礼,目光划过谢探微,道:“下官何错之有?是枉法?还是徇私?”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谢探微,你如此肆意妄为,以私害公,不过是倚仗你谢家的权势。”顿了顿,忽一冷笑,“或者,下官再送你们八个字——结党营私,蒙蔽圣听。”
语罢,他即绕开周崇阔步离去。周崇愣了片时,脸色红白起伏,只好从中调和:
“这个贺伦一向口出狂言,旁人都不理他,但他熟知律令,是推鞫判事的好手,在此位上也算合宜。谢司阶、赵学士都是御前奉承的人,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了!”
露微被那八个字惊了一跳,想起父亲先前与她交底的话,果然结党是攻讦他们的绝佳理由,贺伦如此,怕是朝中也不乏此声。谢探微与她眼神交错,心意已通,却只一笑:
“周府尹实在言重,今夜事起突然,多亏府尹明辨是非,又不惜夤夜禀明陛下,下官实在不知如何感谢!”
说着,谢探微便躬身下拜,露微从他话中明白了几分,也随之下拜。周崇自是连忙相扶,与谢探微又说了些客套话,便亲自将二人引出了大狱。
到了京兆府门首,露微见谢探微只是一人一马而来,想家中众人必已惊动,又不知父亲如何,心中半乱半疑。一待周崇转回,她便迫不及待问起今夜缘故。谢探微先长叹了一声,解下自己的氅衣与她披上,方才细细道来。
按照露微的计划,她确实犯禁,且陆冬至手下金吾郎已有异议,她便不能授人以柄。不去金吾待罪,直接去京兆府,则是怕惊动谢探微,闹出更大的动静,也无疑更是落人口实。
然而她在刑室与贺伦一番周旋,是认为周崇闻知消息,或会主动现身阻拦。只因,周崇是贵妃吴王一党,而她是所谓太子一党,惊马祸事才刚平息,他们必会忌惮,不欲再生矛盾。
若他们当真有这一点息事宁人之意,便算是她的运气,能够逃过刑罚。如若不然,她也甘愿受刑,终归是不能因她一时不慎,波及众人,殃及无辜。
可没想到,陆冬至虽遵守了与她的约定,未曾惊动谢探微,却是周崇自己闻知消息后,先主动见了皇帝,求得了恩旨。谢探微殿前值守,便顺理成章有了后头的事。
“当时阿耶也在紫宸殿,陛下听周崇说来,近乎是没有考虑的,便叫我随周崇去了。阿耶已经回府等你,你放心就是。”
露微却并不觉轻松,多是无奈惭愧,“其实打就打了,我不该有这些旁门左道的心思。难道以后凡有类似之事,你都要徇私么?”
谢探微岂是不通道理,心疼地揽住她道:“微微,你不会故意做让我徇私的事,周崇也不是你去求他面见陛下的。若我刚刚真的来晚了一刻,我定会自责死的。”
露微苦涩一笑,心中愧意到底被他的温存掺淡了几分,“送我回家你便赶紧回宫吧,阿耶叫我在家住几日,你等休沐再来接我吧。”
谢探微未置可否,却反问:“微微,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露微不知他从何说起:“明天怎么了?”
“明天是九月初三,是我的微微十八岁生辰。”
第77章 翻云
◎这只是开始。◎
好端端讨了一场牢狱之灾,虽然逃过刑罚,到底不抵狱中阴寒,露微是夜到家,便发热起来。请来医人看过,病症倒还寻常,只是谢探微精心与她筹划的生辰,也不能好好过了。
露微也到此时方知,自己虽将生辰忘得一干二净,谢探微却从月余前就存了心思,见她一直不提,也不刻意来问,只悄悄安排,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谢探微深知露微不喜奢华铺张,只是自小和他一样,颇重家人亲情,便预备九月初三当日与同僚换班,空出一日带露微回赵家。想法初具之时,李氏又找他提起,他可喜母亲也重视露微生辰,李氏更无不依从,索性与谢道元商议了,一家人都陪露微回门。
自然,这通筹划也早经谢探微之口告知了岳丈。赵维贞从前只觉这个女婿愣头愣脑,还疑心他担不起丈夫之责,连月来倒见女儿被照料得甚好,又听他这番精细心思,自是满心安慰,便也依他计策,不动声色,单叫女儿先回赵家。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临前一夜竟能发生这样的事,人算不如天算,可知不是假话。
露微服药之后略睡了一时,满身发汗又醒了过来,见天色已亮,谢探微不在,守在榻下的倒是雪信和丹渥,心中揣测一夜的缘故,先问了雪信:
“昨夜那女孩可送到家了?路上如何?”又转看丹渥,“长公子可是回家了?母亲他们还好吧?”
二婢见状,先相视一眼,都是无奈神色,雪信叹声回道:“送到了,按夫人之言,也没遇着阻拦的,奴婢见她家中果真拮据,还把身上带的钱都留给她了。”
见露微坐起身,忙俯身扶住,“不必长公子回去,府里都知道了,五鼓一过,家翁和郡主就到了,大娘子也来了。如今公子他们都在中堂说话,郡主和大娘子就在院侧厢房,嘱咐了夫人一醒就去报信。朱夫人和乔娘在后头照应膳食,各处都妥当的,夫人还是顾着些自己吧!”
按照谢探微原本的安排,也该是一家人都到齐,如今这般,露微只能扶额一叹:“我根本没事。”拨开雪信扶持,下了榻,“更衣吧,快些。”
二人也知她们主子性子执着,多劝无用,服侍了露微盥洗整理,便去厢房通传。
李氏焦灼的身影顷刻间而至,露微还不及说话,就被李氏迎面抱进了怀里。露微与众人皆是一惊,又不敢擅动,只得向跟随在后的长姊递去眼神。谢探渺却也不语,垂目半晌,终等了李氏自己缓过来,方淡淡劝了句:
“母亲,已经没事了,不好再叫微微吓着。”
李氏眼中含泪,低头忍拭,还是一副忧切心痛的样子,道:“明明是行了善事,你怎么好就把自己下了狱呢?幸亏是大郎及时赶到,否则那笞刑是你受得了的?”
露微仍有些惊于李氏的反应,想来前因后果不必再解释,只得歉然道:“母亲说的是,是我行事偏执,未见深远,累了大家。”
李氏自非嗔怪,摇头一叹,抬手抚了抚露微脸颊,“退热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想吃什么?”想起一事,问起列在一侧的雪信:“医人说如何服药?”
雪信便回道:“每餐饭前先服药,奴婢已经备好了。”
李氏点点头,遂扶了露微坐回榻上,等雪信端了药来,又亲自提勺喂她。露微原并不怕吃药,从前多是直接端碗饮下,但李氏却是细致入微,每一勺只舀一半,倒让她近乎尝不出苦味。
她一瞬恍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宋容来,若母亲泉下有知,就是见她生辰这日在病榻度过,也定是替她欣慰的。
“微微,怎么了?觉得苦吧?”
不防被李氏捕捉到片刻的出神,她一笑掩饰,拿过还剩大半的汤药几口饮尽,“阿娘,不苦。”
李氏原只略惊于她的举动,在听见这声称呼后,转作一僵,便有欢欣的笑意自颊上浮现。阿娘和母亲,有时是一个意思,有时是不同的,今后便是一样了。
谢探渺除了先前劝了那一句话,一直默然旁观,脸上的神色跟随眼前的情状暗暗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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