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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鱼目亦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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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我无关。”

    青年犹不放心:“那小子留着终是个祸根,还请前辈告知去向……”

    宋回涯重重放下酒杯,杯盏与桌面的撞击声令那青年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言多必失?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街上随意拦个人下来,都能就着自己的酸苦与你嚎上半宿。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不是每个我都有心情听。可你越是讲他可恨,我就越想见识见识,你嘴里的那个小杂碎,品行究竟有多不端。”

    青年抿着唇角,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回涯逐客:“还不走?”

    青年抱拳,仍是礼数周全地道:“叨扰了。”

    他刚走了两步,宋回涯用手背叩了叩木匣。

    青年见她心意决绝,返身回来,抱起黄金,再次一躬身,好声告辞。

    直到人影消失在街头,宋知怯含情脉脉的眼神才不舍收回。感觉心口缺了一大块,灵魂都没了着落。

    “唉。”她将杯口盖到脑子上,强迫自己做个不能动弹的雕塑,闭着眼睛,老气横秋地感慨,“大侠真不好当啊。”

    还得视金钱如粪土。

    那她不如去做个挑大粪的。

    宋回涯气概豪迈地道:“学海无涯,师父没教你的还有很多。别看为师偶有潦倒,曾也是个挥金如土的性情中人。往后带你见见那些大场面,你就不觉得寥寥一小箱金子,能算得上一回事了。”

    宋知怯听她说得胆寒起来,屁股快坐不住。觉得师叔送的

    那点黄金恐不能长久,不定过两日就被宋回涯挥出去了,到时候师徒俩又得过望不了下顿的穷酸日子。

    “唉……”

    宋知怯两手按着额角,吊着眼睛。

    “唉——!”

    ·

    “唉,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鸡同鸭讲。”梁洗脑壳嗡嗡作响,头疼地道,“我听不懂。”

    少年说话本就含糊不清,还带着浓重的乡音。梁洗琢磨半天,才能弄个一知半解。

    严鹤仪赶着马车,得意洋洋道:“我姑且能听懂。”

    梁洗问:“你识字吗?”

    少年裹紧身上外衣,摇头。

    梁洗摆手,安心道:“无碍,我也不识几个大字。”

    少年说:“我认识几个。”

    他靠在车厢上,感受着车轮碾过路边的石子,上下颠簸着震荡。眼皮似有千斤重,阖下,再费力地睁开。

    短暂的黑暗中是他同样简短的人生。

    他的父母都是寻常的百姓,在城中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药铺。

    铺子前方伸出的椽子上,挂着一个药壶。他常喜欢踩着凳子,趁父母不备抬手拍打。

    他与父母相处其实也不过数月,幼时住在乡下,祖父母接连病逝后才被接入城中。

    父母忙于生计无暇看顾,给他买了笔墨纸砚,提早送他入学堂发蒙念书。

    他入学第一天,先生在堂上讲着晦涩的经文,左右的孩童都摇头晃脑跟着背诵。他如闻天书,握着笔,专注地在纸上抄写自己的名字。

    他本名叫季平宣。

    听了一整天课,他只记住了一句话:“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至今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他有许多相似的困惑。他的灾难,似乎从他第一次不务正业起,便有了征兆。自此一辈子都在迷途中打转。

    季平宣说:“我刚学会几个字,他们都死了。”

    日暮黄昏。

    他甩着袋子飞奔回家,想好了晚上吃鱼,到了门口却未见到人。

    药铺被关了,门上贴着封条。他四处转了一圈,无人敢与他搭话,只好一个人孤寂地石阶上坐着。

    夕阳像一把熊熊烈火,点燃了半边天,很快烧到尽头,火光湮灭,世界剩下一片彻黑。

    秋风清冷,他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半夜寒意难捱,走到侧面的墙头,准备从窗台翻进屋内。

    刚爬到一半,便被人发现。

    对方拽着他的裤腿将他拉了下来。

    季平宣摔倒在地,疼得想嚎啕大哭,在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脸色,直觉有些畏惧,抽了抽鼻子,忍痛含泪,不敢作声。

    男人站着高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那么看着他,片刻后又将他拉了起来,一言不发,强行拖拽着他离开。

    梁洗不明问:“你父母怎么死的?”

    马车经过一段坑洼不平的小路,后轮深陷进湿软的泥土里,随着马匹嘶鸣,猛地

    朝前一震。

    季平宣短促吸了口气,心脏像要从喉咙跳出来。

    “他不告诉我。”季平宣紧捂着伤口,声音轻不可闻,“但是后来我知道了。”

    季平宣说:“城里的县令死了。不过是很普通的一点小病,他差人拿着药方来铺子开了几贴药,刚喝了两天,人就没了。说什么七窍流血、死相恐怖,是受了剧毒。我不知道。也可能是他们瞎传的。我打听到这件事时,已经过了很多年。”

    梁洗木讷应声:“哦……”她自知不善言辞,最动听的宽慰大抵就是闭嘴。

    季平宣自顾着说:“我父母刚被抓进牢狱,当晚就熬不住痛打招了。认罪画押。然后吃了藏在袖中的剧毒畏罪自杀。那个毒与害死县令的毒是一样的。”

    “县令枉死,当晚就审完画押了?”严鹤仪一手掀开车帘,拧过上身惊诧问道,“这样的重案,何人有权疏决囚徒?凶犯一手遮天,城中差役莫非也别无表示?这是一点公理纲纪都不讲了?”

    季平宣答道:“宗族元老。城中大半百姓,都要靠着他们吃饭。”

    季平宣知道他们是外来人,便说了些盘平的旧事。

    “太早了,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盘平城第一个县令枉死之后,朝廷被吓住了,没人敢来,隔了有一两年,才等到新赴任的官员。彼时全靠几大宗族富户依循科条,剖断纠纷。

    “他们缠为地头蛇,官府强压不过,渐渐只能听命。他们不知是从何处打通的关系,自此周边几座城镇的商旅,都会从盘平过。货物太多,便招揽城中的百姓帮着运输、挑拣。”

    他说得缓慢,不过一会儿便气息紊乱。

    “前几年天灾不断,又偶有胡人劫掠,田地因此抛荒,无人耕种。城内几家大户乘时谋利,低价收购了大片田产。天时好转后再高价租给农户,抬高粮价,财丰巨万。

    “百姓们只怕没有活路,自己降了工钱,比临近的城镇少去一半。连带着各种工匠、绣女的手艺,也变得极不值钱。全家老小一年苦做,勉强苟活,省不出一点多余口粮。

    “城中普通商铺难以经营,后来也陆陆续续转手他们。百姓的工钱虽然稀薄,但一年到头尚能混口饱饭,自比别处的战乱之地要好上许多。因此多年来将就着过。”

    他只看见那几户人家门庭越发显赫,从普通商贾成了豪望大族。有着他人累世难比的滔天财富。

    而百姓终年劳苦,疲于奔命,不得喘息,却越发贫寒。

    苟缩在世道里的蝼蚁,还得攀附在越发茁壮的树根下,苦苦哀求,感恩戴德,才能换得所谓的安稳日子。

    他没念过书,不懂是为什么。只觉得说不出的凄惨。

    骨头都被压弯了,抬不起一点头来,如同烟柳的垂丝,在春冬交替中,无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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