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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侧门,让她在小巷子里等。

    梁洗老老实实地坐下,怀里抱着个干瘪的包袱,小心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夜里下起一点小雨,梁洗改坐为蹲,靠在墙边,长发被打得半湿,睁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被烟云笼罩的月亮。

    严鹤仪怒其不争,本欲离她而去,马车拐出城门,又不忍心地回来。

    他打着伞,站在巷口,看不见那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冲着深处大喊了声:“喂!”

    梁洗没有回应。

    严鹤仪又喊:“回去了!他不会来见你的!”

    隔了很久,梁洗沉闷的声音才从漆黑夜幕中传来,听着平静又波澜,像一条暗流深涌,随月色起伏的长河:“你不懂。”

    ·

    严鹤仪偏过头,望向身边的人,觉得自己太过荒唐,不禁笑出声来:“我确实不懂。我只以为她是愚钝,愚钝得连痛都不怕。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是一个不会难过的人。”

    梁洗没念过什么书,不懂什么人各有命的道理。她想不通许多事,只能带着困惑面对陡然而至的灾难,面对亲人的离散、生活的磋磨。

    她满脑子只有父母教给她的一个朴实道理,只要是煎熬,那便总能熬过去。她得存着口气活下来。

    她没有怨天尤人的余地,刻意不去思考孤寂处境下的忧惧跟空茫,在巨大的变故后竭力维系住生活的最后一点假象,靠着微弱的念想踽踽独行。

    严鹤仪看见了她的平静,却从不能与她内心深处的惶恐与压抑感同身受。

    他不能明白,那最后一个亲人在梁洗心中的重量。

    屋外的风声吹得哀婉,灌进堂里来,呜咽回环,吹散火焰上那缥缈的一缕白烟。

    宋回涯过去将窗户关上,室内骤然变得冷清。

    严鹤仪单手扶着额头,指尖渗出一点血渍,他低声说:“梁洗脾气如何犟,你是知道的,从来不听人劝。可听见心里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去做。”

    ·

    秋天的叶子一片片飘零,落满空巷。入夜的北胡显得尤为的寒冷,有种浸骨的凄凉。

    梁洗坐着等到天亮,头发、肩上都是红叶,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人戏耍。

    她回到正门,闷声不吭地站在街道中央,那锲而不舍的精神,终于将管事惊动出来。

    皓首管事苦口婆心地与她道:“姑娘,听我一句劝,你在门外等了这么久,有心来的人早就来了,无心来的人,又何必再等?回去吧。”

    梁洗望向他身后。

    管事指着她道:“你非要我将话跟你说白了?你瞧瞧自己,身上拿得出一两银子吗?无权、无财、无名,难道是要带着我家小郎君回去吃苦?即便你是他亲姐姐又如何?别说我们小郎君不会答应,就算是家主,也不会答应。”

    梁洗静默片刻,还是朝他身后张望,问:“他知道我在吗?”

    “他当然知道。他懒得见你。他本是要我带着护院将你打出去的,可我见你年岁尚小,与你多说几句。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管事从袖口摸出一把铜钱,抛在她身上,挥挥手道,“小郎君打发你的。他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照拂。你若不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别来连累他了。”

    梁洗低下头,望着那几枚滚远的铜钱,脸上没什么表情,迟缓地收回视线,也只是执着地说了一句:“那我下次再来。”

    ·

    “那一回,她连弟弟的面都没见到。她这么多年,生死徘徊,一心扬名立万,我知道她在期盼什么。”严鹤仪看向宋回涯,声音无力地问,“你那两个师弟,虽不是亲生,可都将你放在心里,怎么梁洗就这样倒霉?”

    第113章 南风吹归心

    宋回涯想, 如果是让梁洗自己来讲,她多半是不会哭的。

    大抵还会翻翻肚中屈指可数的笔墨,故作高深地引两句圣人之言来不着调地插科打诨。断不可能像严鹤仪这样, 哭得不能成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回涯也弯下腰,注视着严鹤仪的眼睛, 问道:“你喜欢她啊?”

    严鹤仪瞳孔颤动了下, 喉咙吞咽滚动,就着舌尖那道苦味,一字一句地细数:“她又笨, 又穷,脑子不会拐弯,脾气比十头驴加一起还犟。”

    宋回涯笑着问:“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严鹤仪用力咬字, 唇角肌肉绷紧, 说来全是不满, 可声音越来越轻:“性情鲁莽,总是给我添麻烦, 想一出是一出, 缺的心眼大得女娲都补不上, 还不听我劝告……”

    宋回涯低笑道:“所以你喜欢她什么呢?”

    严鹤仪一言不发, 弯曲着脊背,散乱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视线。

    宋回涯不打趣他了, 正色道:“你好好休息一晚,我让人备好东西,明天早上就随你去找梁洗。”

    严鹤仪昂起头, 沧桑的面容掩不住丝毫的情绪,嘴唇翕动, 不敢置信地问:“你当真要跟我过去?”

    宋回涯失笑道:“你这话问的,是在瞧不起我?你敢直白告诉我,我为何不敢去?”

    严鹤仪那张素来能言善辩的嘴今日失了才能,数次语塞,拙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一母同胞的亲弟冷酷至此,而萍水相逢的友人却肯舍命相陪,过于讽刺,又实在感激,用袖子抹了把脸,摇晃着起身对她深深一揖。

    宋回涯托住他的手臂,见他实在忧虑,故作轻松地玩笑道:“我本来也是打算要去一趟的,只是提早一些时候。你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拾掇一下自己,如今这种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有失你少堡主的身份,叫梁洗看见,少不得要嘲笑你几句,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轰你去做马夫了。”

    严鹤仪咧嘴笑了一下,与梁洗待久了被传染,看着有些傻气。他朝后退了两步,心事重重地坐下,嘴上还在记挂:“不知道梁洗怎么样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别又是冲动,平白叫自己多受罪。”

    ·

    暗牢里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水声,滴滴哒哒,从梁洗睡前开始出现,到现在变得缓慢,近乎十来息才有一声。

    她猜测先前该是下雨了,可不知道外面已过去时日。

    秋风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吹来,可她手脚麻木,近乎失去知觉,也察觉不到寒冷,只肌肉在本能地抽搐。

    这回醒的时间稍早一些,来给她送饭的人还没到。

    梁洗抬了下头,浑浑噩噩地环顾一圈,只看见墙角映着的一点光线。

    那蜡烛快烧到尽头了,火光越发黯淡,在风里明明灭灭地闪烁。梁洗的大脑近乎滞涩,无法思考,盯着瞧了片刻,便有种强烈的困意,催着她继续昏睡。

    意识迷离之际,光线中多出一道影子。

    来人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像往常一般进来,停在门口的位置,露出一段淡薄的影子,似乎蹲下身做了什么,很快便转身离去。

    梁洗张开嘴想喊人,喉咙干渴得宛如刀割,每次呼吸,都如同灌进一口铁砂,五脏六腑跟着刺痛,只发出几个沙哑的气音,又虚弱地晕厥过去。

    半昏半醒之际,她嗅到一股幽微的香气,混在浓烈的霉味中,几乎难以察觉。

    那气息带来丝丝的凉意,顺着鼻腔滑入她的脑海,叫她迷迷糊糊地做起梦。

    她想起村子被匪贼屠戮的那日,母亲抱着她来到井边,将她放进水桶里。

    那木桶摇摇晃晃,人轻易要翻下去,梁洗一手死死抓着上方的绳索,不敢动弹,惊恐中反复地喊“娘”。

    妇人回过头,哭着对身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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