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古代言情 > 折骨

40-5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折骨》40-50(第7/12页)

地看向柳安予,发现人还在看书, 安慰似地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抬手时肩上衣料滑落,顾潇潇定睛一看,压纹月白的薄披, 是柳安予的袍子。

    油灯静静燃着,照得屋子亮堂堂的, 油灯前的人墨发蜿蜒, 侧颜如画,一手压着书,一手悬臂一笔一划写着,削薄的背笔直, 有种说不清的距离感和孤寂。

    顾潇潇翻开书页,已被翻旧的书上朱砂勾画,悉心写着注解。

    入目第一句。

    拨雪寻春, 烧灯续昼。

    可顾府的北屋, 没有白昼。

    顾淮是藏匿暗处的老鼠, 苟延残喘、无人问津,他伏在榻上一动不动, 四肢几近僵化。

    柳安予的书案没有被带走,贴着床沿, 顾淮便日日睹物思人,指腹摩挲着书案上的纹路,好似能贴近她的温度。

    柏青不如柳安予细心,并不记得支起窗子,透些阳光进来。只是偶尔顾淮提起,他才想着开窗,但到了夜间,又常常忘关,冻了顾淮几次,顾淮便也不提了。

    偏他现在又动弹不得,便只能待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燃灯造日,昼夜混淆。

    他的手生涩地磨墨,拾起笔以一个很难受的姿势,在纸上写下一个个歪七扭八的字。

    他想给柳安予写信,写了好几遍,手指才渐渐灵活起来,他撤掉一张纸,重新开头。

    骨力劲建、刚硬挺拔,好似一切都如旧。

    他的笔顿了顿,思考了很久怎么开口,本想叫安乐,却蓦然想起大殿下也常这么叫,莫名醋了,便想着换个名儿。

    柏青曾说过顾淮总叫柳安予郡主奇怪,可顾淮不这么觉得。他喜欢在亲吻之时、床笫之上,最为动情的时候叫她“郡主”,她在上,他在下,名称叫得尊敬,次次吐息缠绵却暧昧僭越。

    他喜欢看柳安予情难自抑的时候,深情地捧着他的脸,嘴上不饶人,骂他以下犯上。染了蔻丹的指甲在他背后留下抓挠的红痕,微微刺痛,唇齿间难以遮掩的声音却透露着愉悦。

    他每每笑着近一步,便慢条斯理地叫一声“郡主”,耳鬓厮磨、攻城掠地。

    但他今日不想写“郡主”,他想要一个,两人间专属的称呼。

    旁人不解,二人却心知肚明。

    顾淮终于落了笔,写下开头——

    【予予亲启:】

    她唤他玉玉,他唤她予予。

    两个名称的声调很像,语速轻缓地念出来,像是唤自己,又像是唤你。

    叠字,是最真挚的叫法,似是叫你一遍不够,只想着再叫一声、再叫一声,足足将字刻在心底,想忘都忘不掉。

    事实上,这个“予”字也确实刻在顾淮心上。

    他剖白心意那晚,他跪着求柳安予可怜他。金簪划过他的胸膛,疼痛与爱意纠缠,她在他的心口留了个“予”字。

    顾淮并未想着要伤口愈合,他将沙砾填在血肉间隙,次次结痂,他便次次咬牙划开,直到刻字在他心口留下再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每次为她心动,心脏都会雀跃地亲吻这个“予”字。

    顾淮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似乎可以想象,当柳安予看到这个称呼时,眼中划过的诧异,旋即抬了抬眉,那是占有欲被满足的愉悦。

    他在旁人眼里,总是儒雅知礼、左右逢源的顾探花;在李琰一党眼中,他又是手段狠辣、狡猾难控的眼中钉;只有在柳安予面前,他是时常幼稚、时常委屈的小玉玉。

    他先告了柏青的状,控诉自己被困在小屋无人照顾的可怜模样。

    【柏青粗心,不曾支窗,我宿在屋中只见黑夜,常常忘记时辰,只觉得你已经离开我好久,好久。最开始我还偶尔叫他,让我见见光,他却只知开窗不知关窗,冻了我几次,染了风寒,使我更加难受,我便也不再嘱咐。】

    【汤药苦涩叫我长了记性,我却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汤药苦,还是相思苦。】

    【你的书案还在我床边,我叫柏青将那幅画挂了起来,上面题了字,等你回来再看】

    顾淮像是找到了抒解相思之情的发泄口,只他这一屋的事,事无巨细,就连晚间听见的蝉鸣都想绘声绘色地写下来。

    像第一次寄信的孩童,东扯西扯地碎碎念,虽觉不出什么用处,却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写到最后,他的喜悦突然淡去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这间不分昼夜的屋子像是惹柳安予生气的惩罚。

    他患得患失,敏感又脆弱,他想念柳安予锁骨上的小痣,他想念柳安予如霜似雨的眼睛,他想念柳安予轻轻环住他脖颈的拥抱想着想着,顾淮登时眼眶一酸,无力地伏下头埋在被子里哽咽,脊骨钻心般地疼痛。

    他的爱人如今站在风口浪尖,面对皇帝的刁难,他信她能自如应对,却还是恨自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不能站在她身边。

    身子如同灌铅一般,不得移动,只有指尖冰冷让他恍惚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漆黑的房间像他的棺椁,但他还记得她的那句——

    我的祭文,要你来写。

    所以你千万千万要活着,好好活。

    顾淮紧紧攥住手,指甲嵌进肉里,刺激着他的感官,自心底泛出深深的无力感。

    对不起,我也很想痊愈。

    过了良久,他擦干眼泪,拿好笔悬臂写下收尾。

    【予予,我好想你。】

    *

    柳安予收到这封信时,李琰正在秫香馆门口请罪。

    顾潇潇瞠目张口,看着昨夜还嚣张的李琰,此刻带着人沉脸帮柳安予布置学堂,请求原谅。

    昨晚他砸烂的一应书案,正被换了新,一张张抬进秫香馆。

    他脸上有一处很明显的巴掌印,手指粗壮,不像是女子的手印。

    柳安予淡定喝茶,垂眸轻瞥了一眼他,蓦然嗤笑。

    “嫂老,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顾潇潇眸子亮晶晶的,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柳安予,缠着求她讲。

    柳安予也不藏着掖着,气定神闲地轻啜茶水,瞥了眼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如墨块一般,却还要帮柳安予将秫香馆改成玉珠堂的李琰,笑道。

    “你猜,我昨日为何要从最热闹的北街过?”

    顾潇潇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还是旁边青荷没忍住,揭开了谜底。

    “小小姐,此时正是皇上和郡主打赌之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这楣板既已贴了告示,就是昭告天下,这自然要堂堂正正地比。”青荷笑着抬了抬眉,“可若是有人,在还未分出胜负之时,便先使了些腌臜手段,砸人学堂,伤人老师,你说,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皇上?”

    “难怪!难怪昨日要从北街过!那么多人都看见老师身上的伤了,方向又是从翰墨馆出来的,一晚上过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顾潇潇难得聪慧,一下子恍然大悟,“天,那岂不是就算皇上赢了,也会被人指说是胜之不武?!”

    “正是。”柳安予抿了抿唇,浅浅微笑,眸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琰,“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了吗?不用猜,也知道是皇上刚给他的‘赏赐’。”

    柳安予唇角笑容凉薄,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又道:“昨日他不是砸玉珠堂砸得正欢吗?今日倒是安分了。青荷,你和樱桃去监工,若有半分地方与原先的玉珠堂不同,就说我柳安予不满意,叫他滚出门去!”

    “是。”青荷低眉顺耳,认真执行着柳安予的吩咐。

    李琰见状气得咬牙切齿,阴测测地抱臂冲柳安予冷笑,“柳安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