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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她下围棋主打暴力净杀》40-50(第16/20页)
力相搏的下法,而是如这位老伯一般,和风细雨地引导她发现自己行棋过程中的不足。
老伯面无血色,身形瘦削,显然抱恙,庭见秋不敢长考,赶在日头升至正中之前,果决地将这盘棋收尾。
无需数子。她知道,老伯将这盘棋,控制在了白棋略胜一二目左右的程度。
她起身,向老伯微鞠一躬:“石川先生,我输了。”
石川介柔和一笑:“孩子,下得已经很好了。”
“我听说您身体不好,没办法长途旅行,怎么突然来华了呢?不会影响病情吗?”她语带忧虑。
虽然只是下了一盘棋,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老者棋风之中的仁和慈厚,与对她不加掩饰的善意。
石川介也起身,面露惭色:“我要来跟你道歉。我那愚钝的侄子,做事太不周全,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事后,庭见秋想过,会不会是石川理借送礼一事挑动情绪,引导极端的人来伤害她。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石川理没有对她显露出丝毫的敌意。更何况,三册本因坊秀成的真迹,千金不换,天底下哪有人舍得布下这么珍贵的诱饵。
只是她仍忍不住想,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事态会不会演变到如今这么极端的情况。
庭见秋神色低落,石川介又叹声说:
“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在九泉之下,见到庭岘,都抬不起头来呀。”
“您认识我老爸?”
一时间,华日友谊赛的种种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石川介微笑:“附近有一家老店,鱼头汤炖得很好。当年,庭岘一赢棋,就会去那家店里喝一锅汤庆祝。二十七年过去了,老板娘仍在那里熬汤,你想不想去尝尝?”
三十年风雨过去,老店几经装修,铺面窄小依然,装潢简陋,却有不少回头客,一进门便熟稔地大声向老板娘点单。
两人来时尚早,店里仍有几个空位,石川介引着庭见秋,在靠里端的一张方桌边上坐下。
昔日当垆卖酒煮汤、青春明媚的帮厨,已变作掌柜,兼任一对双胞胎小女孩的奶奶。她一边忙着招徕客人,麻利地端菜,一边温柔地斥责围在自己身边、扯着自己围裙玩的孙女们,要她们别添乱,快去写作业。
石川介温声慢气地点单。
一锅鲫鱼清汤,少放胡椒,一份炖得软烂的牛肉,再炒一份时蔬。
老板娘热情应下,染着霜痕的眉眼笑得弯弯:“我们家的鱼头汤好喝吧,我看客人连着来了三天了。”
“是啊。我有一位老朋友,很爱喝。”
“怎么没和老朋友一起来?”
石川介笑:“他有事,脱不开身。我带他女儿来尝尝您家的鱼汤。”
老板娘看向庭见秋,笑开来:“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女儿呢,真漂亮。”
“我没有孩子,”石川介也望一眼有些无措的庭见秋,柔声说,“老朋友的独女,和我自己的女儿,没什么分别。”
二十分钟后,一锅新炖好的鱼汤呈上。鱼汤奶白,散发着淡淡甜香。石川介先动筷子,剜出鱼面上最软的一块圆肉,送进庭见秋碗中:
“尝尝。”
庭见秋埋下头,用调羹就着鱼汤,轻咬了一块鱼肉。鱼肉鲜美细嫩,入口即化,只剩齿间鱼汤的余味,她惊喜地眯起眼,欢快赞美:“好香好香。”
石川介被她贪吃的模样逗得大笑,自己只盛了一碗鱼汤,很细很慢地咂着。
与结肠癌缠斗的十年里,他与死亡共生。他的人生仿佛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冥府。由于身体的限制,他再也不能长久行棋,饮食起居也有不少要注意的事情。如此,生并不值得贪恋,死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直到他读到一则华国的棋闻,说,作弊丑闻缠身的已故庭岘五段,有一个棋风凛然的女儿,名叫庭见秋。
他在病床上,看了她在世界女子邀请赛上,对阵言宜歌的那盘棋。稚拙,冒进,却又无畏,不屈,如一杆长枪,悍然捅穿棋面。
恍若庭岘再世。
他这才觉得,人间尚有未完成的事。
等一个疗程结束,身体好了一些,他嘱咐门生四处搜集庭见秋的棋谱。
世女邀请赛,到围乙,又到新象杯,她与元修明九段的表演赛。
从棋路,读心路。他在棋上,见到了一个与故友一般无二的青年棋手,棋心澄明,聪慧颖悟。
只是她公开下的最后一盘棋,和元修明的表演赛,行棋畏缩,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竟然连自己的棋风都变了。
在石川介看来,那盘棋,庭见秋的确表现不佳,但更狼狈的,是元修明。经验更丰富的长辈,身为指导棋中的师长,却下得招招凶恶,赶尽杀绝,把指导棋下成了一场挟私报复。
他与元修明交手数次,无论是棋力,还是在各自国家的年辈资历,都相当。
他清楚,一名老棋手,得被逼成什么样子,才会下出这样的棋来。
乳虎张目,幼狮初啸,群山为之震颤。
……
等一锅鱼汤鱼肉被庭见秋扫荡了个七七八八,她终于开始探问:
“您和我老爸,是怎么认识的呀?”
“二十七年前,我来华国,也在京城,参加华日擂台赛。”
“我老爸连赢五局,锁定华国胜局的那一次比赛。”
石川介思及往事,病容带笑:“是啊。彼时,我已升至九段,手握名人头衔和三个世界冠军,风头正盛,心气高傲。”
八九十年代,围棋的世界级大赛极少,而且,多是团体赛。
三个个人的世界冠军,的确意味着世界顶尖的水准。
“……擂台赛,华日两国各有八名棋手。我为日国主将,一个人挑落华国队半数成员。第五日,华国国家队,派出庭岘上场。”
后来的故事,庭见秋听庭岘说了无数遍,就连那局他战胜石川介九段的棋,她也摆得烂熟。
那是一场劫争缠绕的激战。
“华日擂台赛,为防止作弊,不允许中途封盘。那盘棋,我与他相对枯坐在棋盘两侧,下了足足九个小时。最后,两个人都力竭。我自认用尽全力,他还是胜我半子。
“我当然不服气。你父亲当时只是一个三段的青年棋手,甚至没有参加过国际大赛,闻所未闻。我觉得我之所以输棋,是因为我已经连下了几天擂台,在体力上弱势。于是我找了一个信得过的翻译,替我递话给他,要他晚上偷偷出来,跟我一起复盘。”
庭见秋牙尖咬着鱼骨头,边听边笑:“《西厢记》。”
“比《西厢记》难办多了。我们那时候,外事规矩严苛,中日棋手,是绝不能私下有交谊的,不然,一人背一个大处分。”石川介也笑,“我们白天在京郊的中华宾馆比赛,晚上,在京郊又破又小的善华寺里下棋。每天半夜,我抱棋盘,他抱棋子,躲过管理人员,沿着墙根,再往郊外,偷偷走上两公里。语言不通,只下棋。初秋,蚊子毒辣,我们一边下棋,一边在身上乱抓乱挠。”
庭见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微动。
“他赢了我,还要继续守擂,和日国棋手下棋。我也担心过,夜里约棋,会不会影响他的比赛。没想到,他压根不用睡觉,越下越精彩,连赢五局,将日国队早先的优势一举扳平。最后,华国战胜日国,报上将他推举为‘民族英雄’,想必你也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是老爸职业生涯中,最光辉的一刻。
“擂台赛结束后,我要随队离开华国。我与他无法通信,只好约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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