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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玉殿欢》80-90(第14/14页)
其深厚,百毒不侵,任何毒药都伤不到他分毫,因为,他都能逼出来。
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转念,她突然浑身一冷,又想到了什么,语声发颤:“姜承翎”
他好像知道她猜到了,艰难地答了话。
“他们用了卑鄙的手段”
程梨的心顷刻无底洞一般地沉了下去,到底还是快步朝前了两步,到了他卧房所对的门前。
隔着珠帘,她隐约看到了那少年。
他已浑身湿透,头发亦是,汗水不住地往下滴落,一滴接着一滴,地上已有了一滩水迹。
往昔吊儿郎当,明媚不羁,贵气无比的少年不复存在,确是被摧残的狼狈不堪。
看到她的身影,他很艰难地扯了被子遮挡,别开头颅,几近发不出什么声音,只一个字:“走。”
程梨当时便就要哭了出来,哽咽道:“姜承翎,姜承翎,姜承翎你别怕,我去给你买解药,会有办法的你等着我,你等着我!”
“不必了”
她说着便就跑出了房门,少年的声音消失在耳畔。
程梨慌乱奔出,慌乱择路,朝着府宅大门而去,待得到了,打开门闩,使劲儿地推着,欲要打开那大门,然一连几下子,发觉竟是根本推之不开。
暗夜之下,她听到了锁链的声音,意识到了什么。
有人故意锁了门?!
程梨喘息着马上返回,待得进了姜承翎的房中,道出话语:“大门是你的人走时锁上的还是他们干的?姜承翎,你,你可能起身,可能帮我把门打开?”
少年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传来。
“是他们,你不用去了这不是普通的春-药没有解药”
程梨问道:“它是什么,你告诉我它是什么”
姜承翎慢慢吐出:“是蛊程梨,别折腾了是徒劳,他们不会用简单的东西对付我我”
他,活不成了。
但他没说下去,而是道了别的。
“你别过来,站在墙后别让我看见你趁我意识尚清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程梨听他之言,如他所要求的那般,去了墙后,背身靠在了珠帘一旁的墙面上。
“你要说什么?”
姜承翎暂且没答,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只手铐,一半铐住了自己的手腕,一半铐在了床枋之上,而后手指碾动,将钥匙磨成了粉末,以此断了自己的念想,控制自己的身子,以防他一会儿受之不住,失去理智,兽性大发,做出禽兽之事,伤害她。
他,活不成了。
巧之不巧,他去过一次苗疆,听人说过这种蛊,适才方才想起,一切都对了上。
这物唤名情丝蛊,十分罕见难养,传言烈性至极,几乎没人能熬得过去,非女人不能解。
那只蛊已将丝网打入他的体内,情-欲之事与毒-药不同,他,完全控制不了。
他越想她,便越痛苦,然他此时满心满脑都是她。
好在要不了多久,或是再忍耐一时半刻,他就会彻底失去气力,到了那时,她也便彻底安全了。
但到了那时,他怕是也离着死亡不远了。
萧知砚与陈顺
确实狠辣,竟想到了用此物对付他。
他们也确实对他了如指掌,将他参透到了骨子里。
只是他没想到,萧知砚会忍心拿程梨挑战他的人性。
他当真,不配做她的丈夫。
程梨听到了锁铐的声音,急道:“姜承翎,你在干什么?你又要说什么?你怎知没有解药,不试试,怎知晓?没准哪个郎中见多识广,便知晓呢!你不要放弃,你帮我开门,我去为你寻郎中,你若觉得自己狼狈,不想见人,我会闭上眼睛,或者转过身去,我不会看你。”
那少年依旧没有答话,自然也未同她解释。
他要死了,可能要不了多久了,不想再说旁的,想和她说几句心里话,说几句,本欲带进坟墓,没想让她知晓的心里话,趁他尚且清醒。
他这一生,没有做过后悔之事,就是此时此刻落得这般下场,他也不曾后悔。
但,有遗憾啊
如此想着,他也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开了口:
“程梨,其实我也没那么正人君子”
“我想过你千遍万遍,甚至每时每刻”
“但凡那个人不是陛下,我都会从他手中,把你抢过来”
程梨心中急躁,本刚要再度催他,却突然听到了他这言,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人呆立在原地,眼眸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动亦是都没再动。
深夜,火光幽微,烛泪顺着烛身蜿蜒滑落。那如豆的亮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两人一墙之隔,屋中死静,只有他断断续续,又颇为虚弱的声音。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起先很害羞,想躲不敢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看到她会面红耳赤,会心口滚烫,狂跳不歇,周身被热浪席卷”
“会未刻意思量,她的笑靥、身姿,也常浮现在脑海,她的一颦一蹙,皆深深烙刻在心上”
“会在有她之处,万物失色,眼中,只能看到她”
“会佯装不经意,寻求偶遇,用拙劣的演技掩饰内心”
“会独自一人时傻笑”
“会想起她就心花怒放,似有至美之事,即将成真”
“会日复一日,思她千遍万遍,不知疲倦,不分朝暮,年年岁岁”
“会很欢喜,很满足,很甜蜜,很幸福”
“但最后,是痛苦”
“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
“那么好的你,我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地爱你,但我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你”
“永远,也不可能”
如今,他就要走了,他想让她别忘了他,但他又觉有负那个人。
那个把他养大,对他有着无尽恩情的人。
他不怕死,但他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早已泪流满面,心口一阵阵抽动。
墙壁之上,程梨仰着小脸,倚靠在那,模糊了双眼,呜咽出声。
她知晓了他定然是中了不解之药,知晓了他不解那毒,便会死,否则他不会与她说这些。
他一定是,就要死了。
他方才十九,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是个纵使被敌军擒获,也只会劝降,不忍残杀的人。
她哭他,也哭她自己。
他的每一言,每一语,她都曾深刻的感受过。
他,就好像她自己。
他,就好像曾经的她。
情爱到底是什么?
后来为什么会这么苦?
他怕伤害到她,把自己锁了起来。
就好像,她不顾危险,为他将那毒液吸了出来。
他们是一样的人。
看到了他,她就好像看到了她自己。
她缓缓地动了身子,迈动脚步。
“姜承翎,不要管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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