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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雪锈[悬爱]》20-30(第14/17页)
边可能是什么情况,宋思听想走过去看看,但是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压在
警车后面来的救护车也跟着停稳,从车上下来抬着担架的护士医生。
经过宋思听身边时,人多事急,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宋思听打了个趔趄,终于能够迈开步子。
跟着医护人员分开人群,视线越过担架,宋思听终于看见了地上的人。
先入眼的是一大滩血泊,鲜血自头颅处蔓延在地,浸润发丝衣衫。
目光顺着医护人员的手停在那人脸上,看清被鲜血模糊的五官后,宋思听呼吸猝然停顿。
氧气变得稀薄,耳鸣声又起。
她看见她爸,宋拜山,紧闭着双眼,倒在那里,无声无息-
时间过了那么久,当初的血腥味早已经消散不在,但是被灰尘盖着的水泥地上依旧能依稀看清一些血色痕迹。
站在废弃的厂房里,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记得当时宋拜山是以什么姿态被抬上担架,记得当时医生迈出了多少步后离开厂房,记得人群作鸟兽散去后的每一句议论……
凭着记忆,宋思听分毫不差地站上与当初同样的位置。手指深深陷进掌心,她抬头,看着头顶上方。
厂房的蓬顶很高,分两三层,但也没有刻意划分层数,焊接铁板和铁丝网加上简要的铁栏杆,就是简要的二三层。
现在,上去的楼梯被封条封住,台阶上的铁踏板也因为常年累月的无人踏足而变得摇摇欲坠。
宋思听脚步随着目光的移动而缓缓移动,直到站到那滩干涸的血迹上方。
正对着头顶,是一处小平台。
原本是有护栏围着的,但是此时,可见的是平台旁的栏杆松落了一侧,只剩一根棍子吊在另一侧,巍然不动。
虽说这间厂房很多地方都随着时间冲刷而逐渐坍塌,周遭有很多掉落的零件。
有的是因为风吹,有的是因为老化。
但是那根栏杆……宋思听记得清清楚楚,毁坏得比现在满地的零件都早,它毁于九年前,是宋拜山死亡的成因-
眼见着尸体抬走,余下围着的人面面相觑,一时寂静无声。
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句:“那我们的钱……”
这一句,犹如沸水入油锅,当即就在人群中炸响。
霎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蔓延开来,有人偷偷将视线放在站在一旁的宋思听身上。
“厂长闺女?”
“厂长死了,是不是要找她拿?”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有钱?”
“你傻啊,厂长不就她一个女儿,厂长死了,钱不就全是她的……”
宋思听充耳不闻,她盯着那滩将要逐渐干涸的血泊,脑中什么都不在想,思维陷入停滞。
有人来和她说话。
是谁,说的什么,用的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宋思听都不曾觉察。
她只是站着,沉默地站着。
呆滞得连眼泪都不曾流下一滴。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身前被挤占得没有空隙,有人大声怒吼,有人低声恳求。
但是他们说了什么,宋思听都全然没有半点印象。
她对外界失去了感知,从出了教室门开始。
目光空落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人群散去。
世界重新安静-
盯着上方毁坏的栏杆看了良久,宋思听在思考,能上去看看的可能性。
这几年,车间其实算一直处于半露天的环境中,经由风吹日晒雨淋雪埋,内里设施腐锈更快,光是肉眼看,上去的楼梯加上那处小平台就已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九年前,宋拜山坠亡后,警察在厂里调查,其实是上去过的,能找的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再加上当时厂里那么多讨薪的职工,分开挨个审问,所复述的案发细节都是一样的。
宋思听闭上眼,脑中自动浮现当初警察同她还原的案发现场。
当时,职工在厂子里闹事,宋拜山从鹤城市区赶过来。
空气重新布满机油味道、职工的喧闹、匆匆而又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宋拜山的声音。
“有话好好说,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宋拜山擦擦头上因一路跑过来而带出的汗,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但还是尽力维持着平稳声线,宽慰着面前众多怒燥的职工们。
“好好说!你让我们怎么好好说!”
职工见宋拜山终于出现,暂时停下了叫嚷。
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推出一个老职工作为职工代表,和宋拜山道:“厂长,我们这全家老小都等着我一个人养活,你这说关厂就关厂,贸然通知,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我们,也不是我们这几天便要闹这个事,但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厂子,这些年靠着厂子赚的钱,你是饿不死,但是我们这些做职工的,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着每月的薪水过活,现在老大不小的年纪失了业,以后你这叫我们怎么活?”
鹤城上世纪末的下岗潮,给无数的家庭带来了巨大打击,这里多数的职工,大多都是当时从各处国营厂子里被裁的老职工,跟着宋拜山办他这个民营厂子。
原以为会一直就这样干下去,但是却不曾想,现在又被突然告知,同样的经历,还会再上演第二次。
现在是冬天,将近年关,谁都想过个好年,但是陡然失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异是个沉重的打击。
此话一出,无数工友跟着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将宋拜山的声音淹没在叫嚷声中。
“安静!安静!听我说!”宋拜山伸手比了好几次暂停,扯着嗓子解释,但一人难辩众口,且此时大家的情绪都不受控,他的所有话语都沉默在嘈杂人声中。
咬了咬牙,宋拜山走上楼梯,爬上操纵机械上部的小平台。
这一突然动作引得人们纷纷看着他,住了口。
跺了跺脚,力道使得脚下的铁皮板子发出哗哗声响,暂时压制住了人声。
宋拜山咳了一嗓子,这才说道:“不是我之前不跟你们说,但是关厂的通知也是临时发到我头上的,我也上有老下有小,道乡有个八十岁老母,唯一的姑娘还在上高中,今天才成年……”
“你不一样,你之前赚了那么多!”底下一个人指着他吼道。
宋拜山闻言,掏出塞在怀里的一叠文件:“厂子这次是因为送检被检测出违规查封,还要给上面交罚金。厂子被勒令强制关闭,和合作的厂商那边生意告吹,违约金也是一大笔钱,我这几天什么努力都做了,见领导,装孙子,去送礼……”
“但是就是没有用啊!”他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
宋拜山看着底下站着的,扬起头看着他的一双双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平台的地面上:“我比谁都更不希望厂子倒,这是我半辈子的所有心血,也是大家的所有心血,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宋拜山的今天,所以我真的万分感谢,这么些年,我宋拜山扪心自问,没有亏待任何一个人,也在用心经营这个厂子,大家有目共睹。”
“我知道你们都有难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难,厂子倒了,我要用前半生赚的所有才能还债。”他说着,摊开手上文件,颤抖的手指用力点在纸张上,几乎要把纸戳烂。
底下的人闻言,一时间没有了声音,看着高台上跪着的声泪俱下的宋拜山,他们看向彼此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
忽地,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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