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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挟狸猫以令诸侯》24-30(第16/17页)
这话,幼稚得跟没说似的。徐鸯又是一阵无语,懒得再同卫崇计较什么,但转眼看他那自得其乐的模样,又觉得实在不放心,嘱咐道:
“……此番出行,我是借着皇后的身份出行,本就该这样称呼。倒是你,在外别总这样拘谨,你自己瞧你方才那模样,根本是漏洞百出。”
卫崇愣了愣,神情凝滞片刻,又很快笑了起来,只是这回,笑得小心多了。
“……那……那……我要称、称陛下……‘阿……’”
他越说越没底气,方才光顾着笑了,这会大抵是瞧见徐鸯脸上冷冷的,并没有像他那样嬉笑,于是眼巴巴地瞅着她,一下子灵活地闭上嘴来。
而徐鸯,耐着性子一直听到这话结束,也没听出个什么来,把嘴一抿,干脆地点破了:
“——‘阿妹’?”彭城王一大早便来找皇后的事很快也传开了。卫崇就住在隔壁厢房——小虽小,总归离徐鸯近——当然是头一个听说的,急忙也找了过来。
徐鸯见是他,也懒得起身了,又低下头,重新描摹着手中的舆图。
既然已经说定,那么哪处能种田,哪处要设卡,便是重中之重了。
“他竟答应了?”卫崇忙问。
“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愿意让我们驻军于此,接手城防。”徐鸯说,又看了卫崇一眼,心中一动,还是把方才心中的疑虑也合盘托出,问道,
“这彭城王卫翊,向来明哲保身,怎么突然这么爽快了?”
“……他究竟是怎么答的?”卫崇忙道。
于是徐鸯便又把方才的一问一答学了一遍,末了,仍是不解,道:“……罢了,除了那句问京中之事时他的神情有些奇怪,旁的似乎也无甚好反复揣摩的……总归他应是应了。下一步也要提上日程了,你帮我去寻逢珪和萧彰来……”
说罢,她抬起头来,却见卫崇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徐鸯很快拍板,定了传信之人。
这本就只是一次顺势的试探。调兵是徐鸯早便打定的主意,距离淮州最近的便是青州,不从青州调兵,还从何处调兵?
先前是因为提防刘肃,避免他先一步得知自己的意图,才打算等摸清了淮州形势,做足准备再调兵。
但此时,一是刘肃显然已经知晓了她用兵的目的,二是刘肃既然如此行动,显然他还有些脑子,知道他自己才是怕战事打起来的那一方,所以八成不会主动偷袭。
那么,调兵的事情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商议罢了,逢珪与孟尚行礼离开,卫崇看了眼低头还在摩挲舆图的徐鸯,也道:“那我也……”
“你留下。”徐鸯说。“——等你急急忙忙赶回家,便看见这个孩子已经出生了。”徐鸯轻声道。
“不错。”
徐鸯不由地暗暗叹了口气。
什么瑞云,什么金龙,八成都是随口一说……不,恐怕是早便编好了,传扬出去,用来吹嘘自己罢了!
这些事,她当然是不会信的。若真有什么祥瑞征兆,至少她这个如今在皇位上坐了十年,全世间最“大富大贵”之人,出生时怎么一点吉象?不仅没有,母亲小时禁不住她这个皮猴子打探,拿话来敷衍她时,还说她出生时又黑又干巴,真跟个小猴子似的——这些事,她当然是不会信的。
但话又说回来,卫翊拿这些话来鼓吹“天命”,宣扬他这一脉注定能成大事,那言下之意,也是很明显的了。
“……既是这样的瑞兆,那为何又不让他出来见人呢?”徐鸯问。
“不瞒殿下。小王与亡妻,实是结发夫妻、情深意笃。这孩子虽侥幸活了下来,但亡妻却缠绵病榻,没多久……”
只见卫翊夸张地拭了拭眼角,沉默片刻,才带着些许嘶哑地说,
“……不说了。总归这孩子在府中,也没有亏待他。只是一见他,便让孤想到亡妻……所以父子之间终究没有那么亲厚。这孩子刚会说话,他母亲就撒手人寰,孤又不怎么会教导他,以至于他没怎么受教养,天性愚钝,寻常不敢带到人前来……这些疯道士说的话,孤其实不大信的……”
——他当然不信,是他自己编出的谎话,他怎么可能信?至于这孩子不肯见人,恐怕就是出自另一层考虑了……一年前,正是朱津屯兵许州,意欲南下的时候。那时候,他就算有这个想法,当然也不会出来宣扬。
“是么?”徐鸯面色不改,只笑了笑,状似关切,“但那些吉兆,明明彭城王也亲眼见过的。这孩子,生有瑞相,想必不会真是个愚钝的孩子,彭城王不必忧虑。”
一听她这样说,卫翊那还泛着泪水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有殿下这句话,小王就安心了。”他说,“今日带殿下来此,也是想同殿下求个恩典。你瞧,这孩子在王府中过得不算踏实,但若是殿下果真喜爱,小王见他与殿下也有缘,不如……”
这回,徐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似乎意识到徐鸯不会轻易让步,也看着她,收了面上的悲切,温声道:
“……如此,殿下早产一事,小王也愿意遮掩一二。”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你让我想起一人。”徐鸯看着他,突然说。
贪婪,虚荣,又实在有一些自大,虽然隐藏得很好。
但,当她想起那许久不再度想起的那个噩梦时,立刻感到一阵近似释然的失笑——卫翊与那逆贼相比,还差得远呢。
一瞬的死寂。
那二人已经走了,徐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那舆图,手指摩挲纸面,发出细微的、有些让人难以忍耐的声响。
“他们走了?”徐鸯抬眼,问。
“走了。”卫崇说,他顿了顿,又试探地说,“其实我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异常。子茂自不必说,他不可能有异心,逢珪……虽然他是带了个哑奴,可以传递消息,但也不至于……”
徐鸯伸手,拿起案前那杯茶,抿了抿。
于是卫崇的声音也随着她的动作消散在喉咙里。
又是一阵死寂。
那茶苦而陈旧的味道,她终于喝够了,又长舒了一口气,把茶盏放回桌案。
“——砰!”
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几乎让卫崇也吓了一跳。
但徐鸯眼皮也没抬,她反而很缓慢地笑了笑:
“是,这二人谁看着像是刘肃的内应呢?孟尚与你我相识数十年,向来勤勤恳恳,出生入死,如果他叛变了,我还能信谁?逢珪这一年来大事小事无不上心,我待他也极尽优容,没有人是捂不热的石头,何况以他的聪明,若真派了哑奴去送信,就不该今日在我面前说出来——”
“指不定,真的只是某处消息恰巧走漏了而已。”卫崇不由自主地说。
——他不知道那封信。但徐鸯更没必要同他解释,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状,卫崇大着胆子走上前来,默默地把她的手握住,引着她也抬眼与他对视。
他轻柔地拭去了徐鸯掌心的细汗。
“……就算怀疑他们,甚至怀疑我,也没必要动气。”他低声劝道,“这个时机,还是要保重身体为先……”
“不……”徐鸯有一阵的恍惚,方道,“说实话,你们这几人,我当真谁也不‘怀疑’。但我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怎么能说是被人牵着走呢?陛下不是已经识出了刘肃的破绽吗?”
“问题就在这里。”徐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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