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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谋皇X猎宦》90-100(第15/15页)
厌辞断然道。
棠溪追被禁足,他心里有点堵。
剩下的关系中还有谁可用呢?都太脆弱了。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他叹了口气,只要你弱小,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地掐死你。
很久没体会这种憋屈的感觉了。
前世他刚被带进皇宫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父皇没生几个孩子就伤了根,太子是从皇族中过继来的,当时视他为眼中钉。族中人人对他的身份表示质疑,看他体弱多病,又说他活不久,不能继承大统,流言蜚语加上暗中谋害,这样的憋屈日子他也过了许久。
“你连课都不上,一天天的都在忙甚。”戚澜表示不满,干脆将话挑得更明白些,“我母妃瞧你能力不错,怕你被太子这事伤了心,生出嫌隙来,到底都是一家人。”
“他在御前造谣污蔑、说我不是的时候可没讲是一家人。”裴厌辞干脆放下了毛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不是不知你和你母妃存了甚心思。你也说了,都是一家人,我既然已经是郑家人,去不去公主府拜访这一遭,也没甚要紧的。”
戚澜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视线锐利起来。
还未说话,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不好,有人死了!”
“门口看到尸体了!”
“监生吗?在哪里?”裴厌辞站了起来,等出了讲堂,才记起方才自己没拿伞,索性这雨不大,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徐度读书不用功,遇着这事倒是兴致勃勃,起哄着跟着一起去,他嗓门大,被他惊喜地一叫,周围监生博士们都晓得了这事,纷纷走了出来。
裴厌辞随着那几个人慌乱的脚步声,一路从讲堂穿到国子监大门进来不远处,与方清都碰了个正着。
方清都全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是撑着旁边担架上的人。
两个身着内侍衣裳的宦官一前一后抬着,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裴厌辞抹去了脸上的雨水,在方清都愤恨敌意的目光中,慢慢走近。
齐祥躺在担架上面,额头缠着纱布,额角还是晕染开了一团血,止都止不住。他睁着眼睛,见到他来了,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那些传话的人怎么回事,就爱夸大其实,吓了他一跳。
“齐大人,你怎么受伤了?”裴厌辞见没人死亡,松了口气之余,皱起了眉。
他上前一步,正要接住了齐祥举起来的手,与他相握。
“谁弄的?”他语气有些冷。
齐祥没说话,一双眼睛只是望着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颤抖的嘴唇似乎要说甚。
裴厌辞刚碰到他的手,正觉凉得可怕,那只手更先一步垂了下去。
彻底断气了。
天边闪过一道电光,隐隐的闷雷声响起。
淅沥的雨丝模糊了脑海。
“大人。”方清都闭上了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裴厌辞呆站在那里,有些茫然。
他探了探鼻息,雨天风大,手指有点冷,又搭了脉搏,估计自己手指僵了,也没能摸到。
他重新抓住那只手,与他紧紧相握。
两个内监将担架放了下来,道:“方司业节哀,祭酒大人的遗体,就劳烦你们送去府上了。”
说着,两个内监匆匆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监生越来越多,好在其他博士和官员及时赶到,将他们赶了回去。
“今日宫里发生了何事?”茫然了片刻后,裴厌辞冷静地问道。
“大人顶撞了陛下。”方清都跟了齐祥好几年,既是上司,也是朋友,此刻哀痛万分,但还是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大人带我入宫,要我放弃祭酒之位。”
“方司业,你不必……”裴厌辞刚开口,被方清都打断。
“齐大人已经劝过我了。”他道,“他与太子殿下据力争,大人之前的暴脾气又上来,激动地吵了起来,直接一头……”
他哽咽了下,尽量保持镇定,“一头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裴厌辞有点难以解。
“他不用如此的,倘若你接替他的位子,我辅佐你,国子监未必差到哪里去。”
“你不懂。”方清都摇头。
裴厌辞是不懂。
他不懂这群书生可笑的固执,就不会变通一下吗?
而且还是因为一个才相识几个月的下属而丧命。
这在他看来有点可笑。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宫里回到国子监,本来想见你最后一面,可惜……”
方清都脸上闪过悲痛,愤怒,不甘,最后又尽皆收敛,成了往常古板严肃的样子。
“裴厌辞。”他从齐祥的遗容中抬眸,抬起手,重重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知道齐祥方才想要说的。
“以后国子监,就靠你了。”
裴厌辞呼吸一滞。
身后,祭祀的礼堂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万世师表。
他没想过这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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