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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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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依旧领略不尽其中美妙,舍不得放手还政。

    紫宸宫的那个少年,自是她与先帝的晚来得子,亲生骨肉。所以庾太后才觉得这孩子犯傻,他着什么急呢,等将来她老了,这驭国的权柄不交到他手里,还能给谁?

    到那时,她会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国土更辽阔、社稷更稳固的大玄。如今他十几岁的人急于亲政,他镇御得住那班老臣,完成得了北伐大业吗?

    女主江山,名镌青史……

    这样难逢其世的机会,古今能有几人?

    谢澜安在太后心志蓬勃的畅想中,悄然退出大殿。宫闱外,正候着几名兵部官员待诏,太后私召六部,可见太极殿那里已形同虚设。

    谢澜安神色淡漫地经过墀台,那些下品官吏见到这名鹤服在身的绣衣御史,不管心中情不情愿,一齐躬身见礼。

    谢澜安目不斜视地出宫门,郗符正在等她。

    郗符在朝没有实职,出现在此,只能特意有事找她。谢澜安往这郗少主峻色清寒的脸上瞅一眼,“才从凌井吃了冰过来?”

    “别阴阳怪气,有正事与你说。”

    郗符烦躁地拂动袖管,目观左右,邀谢澜安上他的车。

    车轮驶动后,他方低声道:“大司马首战告捷,自是好事,我也希望中原故土早日收复。可若大司马此战后功高盖主,生出不臣之心,如何是好?你难道不知,此前大司马手下的幕僚,已提出让褚啸崖向宫里请赐九锡吗?”

    谢澜安淡淡听着,郗符见她不语,运了口气:“太后一心只想与伪朝太后争个高下,她以为手握京畿六营,与一个防垒石头城,便能稳守京城。可京口铁骑是何等战力,一旦刀尖调转……你不会也如此天真,觉得褚啸崖是忠良纯臣,金陵城固若金汤吧?”

    谢澜安轻飘飘看他一眼,“你为何不说,若大司马战胜归京,以他的寒门出身与阴鸷性情,必会极力提拔寒人,对世家势力开刀。你最怕的是这个,扯别的干什么?”

    二人对弈清谈多年,对彼此也算了若指掌。谢澜安说着好笑起来:

    “郗少主不会以为能糊弄住我吧?”

    江山轮替,世家依旧是世家,只要新帝需借世家的实力稳固朝局,这些家主会害怕世道变乱吗?不会。

    端看王谢两氏,不就是在衣冠南渡之后,辅佐玄帝收服了江左的本土势力,才有今日位列于世家之首的风光?

    可怕就怕,上位者是个底层出身的泥腿子,对世家门阀的风气深恶痛绝,这才会引发世家的警惕与压制。

    郗符被谢澜安点破心事,神色微僵。

    他肩上担负着整个家族的前途,不能不怕,郗家是如此,他不信品流还在郗氏之上的谢氏,会对此事没有担忧?

    谢澜安当然不担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想法和褚啸崖不谋而合,都是意欲提拔寒士阶层,削弱世家垄断。只是方式不同,她不会用大开杀戒来达成目的。

    看在郗符前世为她写祭文的份上,谢澜安耐着性子,听他倒完苦水。

    然后,她玉指一拢扇骨,侧头真心实意地疑问:“我还在金陵呢,你怕什么?”

    那不是故作淡定的张狂语,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傲,仿佛不解一个心智正常的三岁小儿,抬头怎会看不见太阳在天?

    郗符一个激灵,惊撼地看着眼前女子。

    ·

    淮北刀兵相接,金陵暑日浮闲。

    胤奚照例每日去校场习练,有时捱得太晚,晚上便不回乌衣巷,在拨云堡的后罩房囫囵对付一宿。

    若是回府,无论多晚,只要谢澜安还未休息,他一定坐在屏风外头,坚持为女郎读几篇文章。

    谢澜安嘴上不说,当夜一枕黑甜无梦,次日便默许他再次走入她房间的灯影中。

    仿佛一滴浸入清水的墨,不用外力搅动,靠着日积月累,也能悄声无息地改变水面原本的清澈。

    处暑这日夜晚,谢澜安去了甘棠苑找姑母说话,胤奚才难得空闲下来。

    他拎着两坛酒酿,找到守在四小姐苑外逗猫的青崖。

    这两人在谢府是点头之交,照过面,没说过话。青崖比胤奚年长一轮有余,常年不改一身青衣,他见了那两坛酒,抬起单薄狭长的眼皮。

    他的面前,是一名相貌冶丽而气息清敛的年轻人。

    “这是我在大市买的烧酒,比不上府内佳酿,希望前辈莫嫌弃。”

    胤奚在青崖对面的石阶蹲下来,没有坐实,虚撑着身体,避免对方仰看自己。

    既然不是府中的酒,便不是借花献佛,至少是个有心人。他这“前辈”两字也有些嚼头,青崖收回抚猫的手,一笑:“有事想问?”

    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平平无奇,他是谢氏真正的媵臣,很小便被谢老家主买回来,学习如何为四小姐敬奉终身。

    除了谢澜安每次见他,都不厌其烦地喊声“青崖叔叔”,他在谢府中的存在感很低。

    胤奚目光澄澈坦诚:“想同前辈请教,如何才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青崖在夜色中沉默片刻,掀开一只酒坛的泥封,闻了闻。

    他知道这个年轻郎君是小女郎的人,同类之间,无须多言,往往一个眼神就够了。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也是一门心思想讨女郎的欢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便被女郎所抛弃。

    媵臣,并不是一个体面的身份。这人不是谢府家生奴,原可以有其他出路。

    但这种事如人饮水,青崖没有多问。

    他就着酒坛仰饮一口,“我与你说件事吧。四小姐当年,主动提出与王家和离,轰动了整座金陵城。没有人相信她给出的理由,一个女郎会仅仅因为丈夫的才学不如自己,便要悔婚,岂有此理?纷纷猜测其他秘辛。”

    月明星疏,菊香弥径。狸奴在阶下仰着雪白肚皮耍娇,胤奚静静听着。

    青崖道:“可四小姐却当着众人面前,从容道:‘我自幼涵泳家学,眼中所见是家父之洵美蕴藉,大兄之博学高才,二兄之风流倜傥,只道世间好男儿皆当如是。王郎才名在外,身与共处,方知其三者皆无,谢晏冬非草木,岂能屈就?’”

    这样我凭我心的女子,怎不让人心动。

    “我未亲眼看到小女郎在春日宴上,是如何改换衣簪,对峙群英,但想来姑侄一脉,必不会逊于四小姐。”

    青崖有言下之意没说。

    四小姐仅是想觅一位三好得其一的夫君,尚且不如意,小女郎如今叱咤风云,眼光又岂会更低?

    “你想做她身后的人,便要做好一世的准备,接受她的目光永远都不会在你身上过多停留。”

    别存一毫侥幸。

    这是他给这个年轻人唯一的忠告。

    胤奚听后,容相无辜地抬起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青崖蓦地笑出声,“有天分。”

    胤奚笑问:“自知之明的天分?”

    “不,”青崖指着胤奚那双沁了月色,乌光湛湛的含情眼,意味深长:“是口是心非的天分。”

    ·

    伏天过半,玄白那边仍旧无信传回。

    谢澜安除了逢五大朝会之外,不用日日上朝。这天总算等到天气凉快些,碧穹之上云团绵密,遮住炎阳,便想去趟东城的水月寺,为冥诞将至的亡父添盏长明灯。

    她等待套车的空当,一朵云影从芭蕉丛后飘出,声音软绵:“女郎要出门吗?”

    云团与雪团哪个更白?恐怕都不如小郎君唇红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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