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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孤重生成太后情人》120-130(第10/21页)
里去买上毛边纸,用烧完的木炭一笔一划的给裴宣写信。
郑牡丹和裴宣都不是读书的料,但人在寂寞荒芜的时候总是很爱写信,希望千里之外的人能够读懂自己这一刻的思绪。
后来有一天上头的裨将说朝廷派了工部官员过来考察,要是合适要在山上修一座水库囤积雨水,改善民生。
当时驻扎在此的兵卒都参与了这项水利修缮,郑牡丹抗石头上山把肩膀全都磨破了,夜里趴在石头房子外用碳石写信。
她写今天水利使更改了图纸,修了一条上山的小道,也写今天运了多少石头很快就能有个雏形,最后写还剩下几天就可以完工。
最后写,陛下,水库的水一开始是浑浊的,但现在已经很清,山坡上开满了野蔷薇的花,在春天,尤其是夏天,会开的漫山遍野,你应该来看一看。
高居庙堂的帝王一生都没能来看她们修起的这座水库,也没能看见因为这座水库聚集而来的百姓,兴盛起来的城池。
这是她们之间共同的微小秘密,同修而起的城池很快就会在战争的泥潭里化为乌有,那些好不容易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的粮食也会被铁蹄踏成一片废墟。
“你还是要走。”郑牡丹的声音平静的早有预料,并不是一句疑问。
裴宣没有回答,只是同她一起眺望着幽深的湖水,几如轻叹:“牡丹,你知道吗?日后青史不会记得你在这里用四个月一砖一石修完了一座水库,只会记得你是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郑牡丹发出一声轻嗤:“谁在乎?我又不像子书谨一样希望青史传名,流芳百世。”
“是啊,你只是想修一座水库。”没有其他大道理和想法,只是想在这里修一座水库,十七八岁的少女管什么天下大势义不容辞?
她想修一座水库,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了,仅此而已。
“这里因水而聚,很快也将因水而灭。”
将大本营的位置选定在这里未尝不是考虑此地无缺水之患。
因你而生,也将因你而亡。
郑牡丹的眉头蹙了蹙:“你不想再起战事,我愿背负万世骂名拥你在青州称帝,与灵祈各占半边江山,你走不走?”
裴宣叹了口气:“谁说我想当皇帝啦?”
“更何况就算是划江而治,战事在后世也将不可避免,哪怕我在的时候能够克制,也不过是把流血留给了下一代。”
郑牡丹深深吸一口气:“你不去争,我替你去争。”
“只有我拥兵自重你才能真正走脱。”
子书谨她不会放过你的,前世今生她就像一条毒蛇又或是绕树而生的寄生藤蔓,迟早有一天要把人绞杀窒息,她才能停下不断侵蚀的步伐。
“你玩不过子书谨的。”裴宣用平静的声音下了判定。
“那你留下来帮我!”郑牡丹面色变了变,忍无可忍的偏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就是舍不得!裴宣你真是——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裴宣你这个混账!混账!”
那张冷艳的已经褪去少年心性的脸在此刻骤然失控,可她倒映进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裴宣安静的看着她,这是一张与先帝相似又不同的脸,她们有同样的美人尖和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微微睁大时纯粹一如林间灵动的鹿。
而当她一但沉静下来时才能发觉这是一双怎样平静的眼睛,似乎万古的山石都倾倒下去也不会再起涟漪,她只是温柔的甚至带着怜悯和怜惜的看着她。
郑牡丹忽而感到心脏涌起一阵难以言明的痛楚。
裴宣对任何人都是温柔怜悯的,她不愿意子书谨杀她,同样也不会愿意同她一起将刀尖对准子书谨。
哪怕她有那个握住刀尖并左右一切的能力。
但在这一刻郑牡丹在她眼里除了温柔怜悯还看见淡淡的疲倦,这不属于只有十六七岁年华正好的裴岁夕这样妙龄的少女,她属于早逝的魂骨都销尽的先帝。
她不再忍心去看那双眼,以免心脏翻涌的酸涩将她吞没。
“子书谨留不下你,我也不行,”她用喑哑的,低微快要逝进风中的声音说,“宣宣,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不走吗?”
郑牡丹不再去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茫茫无尽的夜色:“我不能一辈子都输给她子书谨,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裴宣同她在夜风当中静静矗立片刻,终于转过身去,从始至终郑牡丹没有回头,她的脊背挺直好像永远不会转身去看那个人离去的背影。
裴宣穿过了遍地丛生的野蔷薇花丛,这一次没有细小的花刺再绊住她的脚步。
她听见身后的人说:“我会让裴岁夕死在一个合适的时候。”
裴宣微微点头,但忽然想到背对着她的郑牡丹是看不见,她没有再开口,因为在她面前是一匹正在悠闲吃草的老马。
看的出来它刚刚被打理过,皮毛顺滑而美丽,在月色下悠闲的吃着地上生出的嫩草。
听见脚步声,追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亲近讨好的哼声贴近了这个气味熟悉的主人。
裴宣抬手摸了摸它的马头,马儿乖巧的垂下大脑袋,将自己放在她掌心。
天地这样安静,郑牡丹听着追云的马蹄声渐渐远去,追云在将要离开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悠长的长鸣,似乎在呼唤她过去。
郑牡丹始终不曾回头,长夜的风吹的她指尖僵冷,她忽而想起六年前的那个秋日,她没能见到这个人的最后一面。
她终于回过头去,然而长满荆棘的山坡上早已没有了任何人影,只有无尽的长风吹动了满湖的涟漪。
——
灵书本来还很害怕,生怕平南王会有雷霆之怒将她们抓回去,紧张的一直在揪扯身边的叶子,她等了很久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终于不安的又爬上山坡。
一只雪白的马儿在荆棘丛中啃着草叶,夜风习习,裴宣坐在成片的茂盛的青草丛中,浅碧色的裙摆随着风轻轻摆动。
灵书本来很想开口喊一声,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出声。
在这一刻,裴宣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吹吹风。
旷野的风这样安静,天地间再也没有这样寂静的时刻,苍穹、湖水、从荒原吹来的长风,微风习拂过的露水的气息。
荒凉的长久的安宁终于将她包裹,在这样世间万物都好像消失的时刻她想到了子书谨。
两年前的夏天,她是否也这样在不知名的地方这样守望过自己,看着自己在夏夜里去捞溪水间的鱼,在炎热难耐的日子里脱光了外裙只剩里衣泡在冰冷的山泉里。
不在乎任何的世俗礼教,也无所谓任何的规矩体统,自由的散漫的忘记一切,贫穷困苦的生活下去。
不符合子书谨的任何教育,也不子书谨的任何规划之内。
她是否有过那么一刻,是真的想要放自己自由?
她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又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满怀希望的企图北上远离皇城。
以怎样不可置信的心态发现自己重新回到宫中,又忍耐着从不与自己主动相见。
要在第一面做出嫌恶的姿态,把自己当作替身,其实在心中抱着怎样微妙的心态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又在悬崖边怎样的纠结,最后扑进她怀里。
她给过她机会的,在一开始,子书珏步步紧逼找到她威胁她陪伴太后时,她有机会同郑牡丹求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子书谨甚至没有要求她侍寝。
她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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