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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弄玉》70-80(第15/17页)
有掌柜帮她看管,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叶秋水总归要回去的。
江泠在翰林院安定下来后,带她去了许多玩的地方,叶秋水曾听馆舍的伙计说,城郊的护国寺很灵,离开京城前的最后一日,她拉着江泠去逛,给他求了个签。
回去的时候,叶秋水是坐船走的,她准备了几个箱子,都是给别人带的礼物,铺子里的每个伙计都有,塞得满满当当,请了两个人才帮忙搬上船。
京郊港口,船帆舞动,大江一望无际。
叶秋水衣摆猎猎飘扬,她站在渡口,和张教谕,还有落榜的贡士一起回乡。
张教谕叮嘱了江泠许多事情,告诉他在京师要小心些,一步步稳扎稳打,切勿急功近利。
江泠都一一记下了。
贡士们争相上前,抱住他告别。
叶秋水站在一旁,脸被江风吹得有点僵。
那厢,江泠与老师同窗说完话了,他们走到船头,江泠则转身看向她,叶秋水面无表情,衣袂翻飞,站在渡口,一言不发。
江泠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挡住肆虐的江风。
“没事,又不是不再见了。”
叶秋水吸了下鼻子,眼睛有些红,但是没掉眼泪。
她往前几步,倾身,手环绕过江泠的腰,低头在他革带上挂了一个香囊。
“哥哥,昨日在寺里我给你求了签,保平安的。”
叶秋水将签放在香囊里,系在江泠腰上。
她抬头,说:“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在京师要好好的。”
曲州到京师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半旬不止,江泠在县学读书的时候,叶秋水可以经常去找他,可是以后就不能了,他入朝为官,无令不得随意离开京师,更加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回乡接她过来。
她得回曲州,铺子还需要她来管,如今在京师,她发挥不了一点才能。
以后,就是江泠一个人在这儿了。
叶秋水将香囊系好,摩挲两下。
江泠垂眸看着她。
这两年,叶秋水长得很快,已经到他肩膀,下次再见,说不定都到下巴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娘子的发顶,顿了顿,垂下手,将她鬓边飞动的发丝拂到耳后。
“回去后,照顾好自己,常给我写信。”
叶秋水点点头,说:“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
江泠应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同窗们。
有人高喊,“嘉玉,你放心,路上我们会照顾好叶小娘子的。”
江泠郑重道:“多谢。”
再不走船都要开了,叶秋水跨上甲板,一步三回头,步伐缓慢,江泠一直看着她,大船启航,缓缓驶离港口,江水涌动,渐渐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
坐船回曲州只要小半月,一整日连续不断地行进,碰上顺风,还能更快些,江上的路途很无聊,有些贡士晕船,整日无精打采地缩在车厢里不出来。
叶秋水经常出去做生意,坐惯了船,无聊的时候,她喜欢坐在船头,同船上的渔手聊天,这些人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知道很多奇闻异事,叶秋水喜欢打听各个地方的风俗,记载在册。
江上风餐露宿,难得有这么水灵灵的小娘子在,且她谈吐不俗,还是进士郎的妹妹,渔手对她很恭敬,也愿意与她说话。
就这么行走了三日,江上忽然起了大风,船帆摇动,经验丰富的老船夫看了眼天色,立刻叫大家全都撤到船舱中不要出来,他与几个熟练的老伙计一起调□□帆、船舵,使大船侧风向而行,避免直接迎面对上江风。
船舱内人很多,货物都被集中放置用以压低重心,大家紧闭所有门窗,张教谕一个一个点人数,怕有贡士落单了。
江上风浪大,船体剧烈晃动,叶秋水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推到不会被江水浸湿的地方,而后靠着舱璧坐着。
渔手安慰众人,“大家放心,等风浪停了我们再继续行进,没事的。”
这艘船上的都是老师傅了
,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然而,入了夏,江上本就潮湿,又到了梅雨时节,连日阴雨绵绵,船舱地面积水,大家每天都在想办法清理水渍,祈祷天晴,但风浪依旧没有停过。
大船在江上飘了三天,有两个贡士吐得昏天黑地,身体虚弱至极。
张教谕叹气,愁眉苦脸,“这样下去不行啊。”
大船上不止有他们,还有别的人,船舱太潮湿,大家挤在一起,会出事的!
叶秋水没什么大碍,她询问渔手还有多久靠岸,就近的港口在哪里,渔手却回答,江上起了雾,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话音落下,众人绝望,一名同乡抱头低泣,“怎么办,我还没有考中呢,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远处,有贡士又吐了,两眼翻白,手指微微抽搐,张教谕心疼自己的学生,冲上去就要将他扶起来。
叶秋水见状,想起先前在书上看到的内容,连忙大喊,制止住张教谕的动作,她上前,说:“他刚吐过,不能扶起来,秽物卡在喉咙里会窒息的。”
张教谕呆呆的,“那怎么办?”
叶秋水伸手,将贡士的头侧过来,眼疾手快地捞了个东西过来接住,让他嘴里的东西流出。
接着,将铜盆直接扔了出去,打湿巾帕,将弄脏的甲板来来回回擦了数遍。
船舱内潮湿闷热,这些秽物若是残留,其他人也会生病。
经验老道的渔手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感叹,“小娘子怎么知道这些?”
叶秋水将帕子也扔了,说:“书上看到的。”
渔手上前,查看贡士的情况,神情陡然变得凝重,“他身体太虚弱了,你们看。”
渔手掀开贡士的衣袖,发现他的手臂上长了癣。
身体太差,还会引起其他并发症。
渔手出去翻看箱笼,“谁有香薷?”
叶秋水跑上前,“我有。”
她拆开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包,里面放了一味药材,正是香薷,它与蕃荷长相相似,有异香,叶秋水常用它来调配香料。
渔手说:“捣成汁给他喝。”
叶秋水与张教谕连忙去准备了,其他贡士继续看着生病的那个。
渔手说:“你们别靠近,他病得这样重,还长有癣,要单独隔在另一个船舱。”
众人大惊,赶紧散开。
片刻后,叶秋水将香薷端来,渔手抬起贡士的头,将汁液喂他喝下。
有人忍不住问:“我们究竟何时能靠港?”
船身颠簸,甲板越来越潮湿,他们害怕船会被浪打翻。
渔手也不知道。
有人大哭。
叶秋水扶着墙,身体虽船晃动,心里有些慌。
她不想死在这儿,她还没在京城开铺子呢,她赚的钱还没花完呢!
船舱潮湿,一个人病了,很快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倒下,船上的贡士都是读书人,身子文弱,一开始还能出谋划策,之后便都病倒了。
叶秋水将巾帕系在脸上,张教谕想去照顾自己的学生,但他已经年老,且自己也在生病,叶秋水按住他,自己上下奔波,给贡士们喂药。
老船夫也病了,因为风浪的围困,这艘船上发生了小小的瘟疫。
人心惶惶,一开始还有哭声,后来则绝望得哭也哭不出来。
渔手硬着头皮去看航向,反被打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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