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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沉没黎明》60-70(第19/27页)
后没有人。”
她其实已经提前给言真发消息知会过。只是言真已经风声鹤唳一整周,不能不提心吊胆。
言真打开门迎楚露进来。
她今天穿得朴素,没再穿香奈儿的小套装,也没有做头发,素面朝天在沙发上坐下,像一个最普通的漂亮女孩。
只是神色却有点苍白,楚露对着言真笑了一下:“看见我,是不是有点意外?”
言真看着她:“谁告诉你我地址的?”
“卢镝菲。我打你的电话不通。”
意料之中的答案。言真想起,在威尼斯人时,就是卢镝菲带楚露来的,两人私下有交集,也是正常。
但卢镝菲似乎没有把她的新号码给楚露,因此楚露只在微信上简单地问过她有没有空。言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其实你直接发微信说就好了,没必要多跑这一趟。”
楚露却说:“我觉得面谈比较好。”
“你见过柏行渊了吗?”她没头没脑地问言真。
言真端着茶水,站定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露却自言自语:“算了,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你肯定见过他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酒局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滚出去?”
她问,直勾勾地盯着言真看。言真愣了一下,意识到楚露是在说自己当初带言妍去酒局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被当事人再问一遍。一周之前,柏行渊曾拿着这件事,用满怀怜悯的表情刺激她,问她难道就不恨楚露骗了她吗?
那时言真说,她捍卫自己身体和尊严,是人的基本权利。
但如今,她没有把这句话对楚露说,只是神色平淡地说:“我只是不想混淆视听。”
她承认自己是个庸人。面对柏行渊尚能慷慨陈词,一旦对上楚露本人,却不能不恨。
她把问题抛回去:“倒是你,明知如此,怎么还有胆子上门?”
楚露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半晌才回她,话却答非所问:“言真,你这辈子活得太坚定了。”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活成你这样。”
言真没有接话,她不是来当访谈节目女主持的。楚露扫过她神情,就知道她明显不愿搭腔,便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了一部旧手机给她。
“我录下了柏家父子讨论如何处理言妍的过程。柏家不知道我有这份证据。”
“我本想把它烂在肚子里。但后来又想到,既然柏行渊知道我见过你了,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她冲言真微微地笑,眼睛中透着疲倦,还有心意已决,“谢谢你在长文里隐去了我带言妍去酒局的那一段。”
她低声说:“也谢谢你当年帮我。对不起,我当时很自私又懦弱。想要公平,又想要利益。但有时候,我也想堂堂正正做人。”
楚露的目光落到言真脸上。言真知道她是在透过自己的脸,看十年前尘埃中的另一个人。
最后,她轻轻摇头:“楚露,你该说抱歉的人永远不是我。再见。”
“再见。”
楚露走时外面还在下雨,小区中满目都是清新湿润的绿色。言真在阳台上看她,看见楚露撑起一把黑伞,微微低头钻进伞下,很快就消失在雨帘中。
——世界上有太多人的缘分短暂如露水。
明天就是长文发布的第七天。耶和华创世纪,也不过是七日。这一周来,她迎来了敏婕,又送走了楚露,每一个人都轻轻地挥手、道别,就好像一个故事真的要迎来谢幕。
而她终于到了下最后一步棋的时候。
依靠在窗边,言真再一次给卢镝菲打电话,对方没接,大概也不知道楚露找她,具体是什么事情。
言真直接把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卢镝菲秒回。
手机嗡嗡震动,言真将它接起,只平静地说:“拿去验一下有没有被编辑。如果没有,你们可以通知记者了。”
“需要订场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吗?”卢镝菲反应很快,语气已然改变。
言真倒真佩服她这幅进退自如的镇定了:“不用了,真有新闻发布会,反而像作秀。”
“就在小区楼下吧,”她说,“把我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就行。”
“不是人人都想打探我的隐私吗?”言真笑。
“现在,他们可以来了。”-
采访在一天之后召开。依照言真的安排,她的住址在媒体圈内不胫而走,等到采访那日,小区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长枪短炮守在门口,让物业都不得不出面沟通协调。
这已经是事发的第七日。四月已过大半,但下雨的B市依旧清寒,言真套了件冲锋衣,把没空打理的头发绑了个马尾,就这样身姿笔挺地站在了记者的面前,不忘举起手示意大家移步,为小区大门的出入留下空间。
虽然门口已经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物业打过招呼,提前做了侧门分流的指引,人人屏息静气,蹲守在屏幕前,等候着现场直播。
言真独自一人面对媒体的千军万马,简明扼要地重新介绍了一遍案件脉络。这是前一天她同律师团队共同梳理过的内容,卢镝菲终于妥协,因此这份发言稿基本是言真自己的风格。
言简意赅,十分克制。
有人把摄像机和麦克风用力怼到她面前,大声质问她之前是否同柏家有染,又有人恶意赤裸地提问,问她看见妹妹的视频,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言真眯起眼睛,闪光灯就在她的鼻尖下,这场露天的临时采访无法核实记者身份,因此她只是静静地忍受这灯光乱闪,环视众人,用沉静的声音说:“对于你的问题,真相会给我们答案。”
她举起手机,开始播放录音。
她没有专业的扩音设备,因此,手机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非常小。一个记者反应很快,掏出麦克风调成扩音模式,迅速塞到了手机扬声孔下。
楚露交给她的录音长达三分钟,其中涉及二人商讨如何打点上下的对策。但这些涉及官商勾结的行贿细节,言真当然没有全部放出。
录音只有简单的二十秒,但已足够。
所有人都噤了声,屏息静气地等候。在这万众缄默的二十秒里,每一支收音麦,每一台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柏家父子的对话。
每一个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确凿无疑。
而言真站在这些长枪短炮之中,高高地举起手,如同举起一支火炬。她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有轻微的眩晕,好似又回到熟悉的工作现场,那时候在新闻发布会,她也是与同行们一起,在无数摄像机录制中的红点下,竭尽全力地抓住麦克风,将它向更高、更前处伸。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记者,而是当事人。
胸中回荡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情绪,既痛快,也痛楚。她扫视眼前一切,在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闪光灯里,眼前发花,已经开始失焦——整整六年过去了啊。在这六年里,她反复被质问、询问、叩问过,你究竟想要什么。
卢镝菲问过她,柏行渊问过她,公众问过她,连她自己也问过自己——你究竟想要什么?
而此刻,她心中澈亮如雪夜,终于明了。
她只想痛痛快快说一次真话。
——如她的名字一样,所求不过言真而已。
录音结束了。她放下手,深深看向每一台摄像机:“剩下未公开的录音,我会移交警察和律师处理。”
风声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采访的最后,我想说对所有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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