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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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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好,都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似的乱窜,撒丫子就跑,拖着那一行行昂贵的聘礼,在整条天街上横冲直撞。”

    “听说了,长阳王府看护马匹不利,有两匹马差点冲向了玄武门,还好叫禁军给拿下了。”

    “箱子磨损得不成样子,好多聘礼都遗落在了地上,教看戏的百姓争相哄抢,都抬回家啦。现在长阳王府大怒,央托了北衙禁军帮着,正挨家挨户地讨还自家的聘礼呢!”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把长阳王府如今灰头土脸的情景一看,也就能深刻地领悟一番了。

    有人就提问了:“时将军这样做狠狠地打了长阳王府的脸不假,可这是圣上赐的婚,他这么闹法,陛下岂不是会……”

    陛下得闻这场闹剧,自是勃然大怒,连批改奏折的御笔都被砸在了地上,“时彧他疯了不成?”

    两侧噤若寒蝉,知道陛下正处于盛怒之下,没有一个敢搭腔的。

    “朕亲自下旨给他赐的婚,如此良缘,天作之合,他到底有何不满,连朕的面子也不给?来人,给朕将那不忠不义的狂徒叉上太极殿来!”

    内侍官伏倚蹑手蹑脚地进入大殿,陛下才说要押解时彧上殿,内侍官便来报道:“回陛下,骠骑将军来了,正在殿外跪着。”

    看样子是知道过火了,定会被责罚,是以自己主动来负荆请罪了。

    陛下冷哼一声。知道厉害了,想着来请罪,当他的太极殿是什么地方?

    方才还要传召的陛下,让伏倚将自己的御笔拾了起来,冷笑道:“不见。就让他在殿外跪着吧!”

    长阳王府出了这样的丑闻,他的胞弟,这两日已经犯了心悸,缩身在长阳王府不出,简直草木皆兵,府门外随便经过一辆车、一个人,他都觉得那是旁人在指指戳戳。

    这教他堂堂长阳王,如何在长安立足?

    更兼之,此事是长阳王妃一人的主意,败坏了门风和名声,多年的夫妻正大闹和离。

    这时候也不知道一致对外,反而起内讧,天子揉了揉眉心,也就知道,自己的胞弟是个不堪大用的了。

    当年七王之乱没有他,除了谢弼当时年纪小以外,也是有其他重要原因的。

    能怎么办?

    自己的手足兄弟,在七王之乱之中,已经被自己杀得快要片甲不留,就剩了这么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因为眼皮子浅显、行事愚鲁不堪被留了下来。

    身为兄长,如何能不对他的惨状多加安抚,对酿造这种惨状的罪魁祸首大肆惩戒?

    但时彧那孩子……

    这毛孩子总归是不让人省心的。

    骠骑时彧跪在太极殿前请罪的消息,也传到了蓬莱殿。

    太后对草包幼子素来用心颇少,得闻长阳王府婚事被拒,心里倒也有几分快活,倘若此事令天子失去对时彧的信任,让时彧跌一个跟头,太后也喜闻乐见。

    两虎相争,必有毁伤。

    现在是她作壁上观了。

    蓬莱宫中的琴曲悠扬婉转,一日复一日。

    琴师抱着自己的瑶琴,与琵琶女绮弦并肩同行走在花苑里,绮弦就向她说起了自己这几日的见闻。

    “琴师姊姊,最近长安真是好大的热闹,你可曾听说了?依我看,这时将军和长阳郡主的婚事是铁定不成了。虽说咱们也不知道,在外人看来,他们俩也算天作之合了,怎么时将军就能闹成这个样子,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在赌啊。”

    绮弦不理解时彧的固执,但佩服他的固执。

    琴师一路沉默,至此,终于缓缓问了一声,声调极轻:“他还跪在太极殿前么?”

    绮弦点头:“还在。”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他还跪着。

    天颜震怒,恐怕降罚。

    他一点都不觉得冲动了么,一点都不会后悔么?

    绮弦无法洞悉琴师姊姊的心事,自顾自说道:“有人传说,时将军有一个心上人,他是为了心上人才违抗圣旨的。琴师姊姊,你觉得呢?”

    琴师的指骨微微泛白,她声音清幽:“我不知道。”

    绮弦叹了一声:“违抗圣旨轻则牢狱之刑,重则株连九族,要是陛下铁了心狠办的话,时将军只怕……”

    琴师的面纱伴随深长的呼吸溢出丝丝颤抖。

    良久,她平复了气息,垂眸道:“我们走吧。”

    *

    长安下起了细如牛毛的微雨。

    雨丝风片挂在少年的背脊上,阴冷入骨。

    他岿然不动地跪在太极殿前,十二个时辰过去了,没有片刻挪窝儿,伏倚悄悄送了一些食水,时彧只喝了水,食物也纹丝未动。

    伏倚看到仍然满满当当的一盘子食物,实在为难:“将军,您就用些吃食吧。”

    时彧抬起脸,双眼平静,根本没有做了坏事后的心虚,“陛下还没有松口么?”

    伏倚无奈地叹道:“只怕难了。将军违抗圣令,触怒了龙颜,您不知陛下这两日有多气急。将军再在太极殿外跪几天几夜,只怕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回吧,陛下若愿意见您了,他自会圣谕传召将军。”

    时彧道:“不必,陛下不愿见,我继续在此处跪着。违抗圣旨,难逃一死,我知晓。伏大监,你不用再劝。”

    伏倚只是可惜了时彧一身才干,为了区区婚事闹到这地步,长阳郡主虽说跋扈了些,但人才相貌样样出挑,长安求亲者踏破了门槛,时将军非不愿娶。

    这回,就算是他仰仗军功得免于一死,只怕前程也没有了。

    这又何必。

    时彧心硬如玄铁,他不乐意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伏倚本来还想再说一句,忽忆起时彧的父亲,时震。

    那也是个忠直之人,时彧有他父亲的一身血与骨,不是轻易能为人所动的。

    伏倚满面沧桑地离去。

    雨丝变成了雨珠,伴随卷帘的南风,砸向时彧的后背。

    不知不觉,少年身后的翠虬青锦绫绸已濡湿了一大片。

    背后的墨色越来越深。

    一道骄矜的呼声涌入了时彧的耳膜。

    “时彧!”

    那声音拾级而上由远及近而来,充满了愤怒与委屈。

    “你凭什么不愿娶我?”

    时彧一动未动,连正眼也曾看她。

    视线之下,只有一双枫叶红的云纹长靴,和飞扬的胭脂色裙裾,裙袂上缠着银质铃铛,脚步轻晃,铃铛叮叮当当地作响。

    谢幼薇气急,眼眶红红的,瞪着他:“我就那么不堪么?你不想娶我,害我成为全长安的笑话,我在家里等你的道歉,你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时彧目视前方,冷淡地道:“对不起。”

    这种认错的态度,非但没有浇熄火势,反而助长了火焰。

    谢幼薇恨声道:“他们说,你心里另有他人了,是不是?你是为了她不要我?我难道还比不过她?”

    时彧不答。

    谢幼薇气得跳脚:“是不是?是不是?”

    少年烦了,仰起眸,回给她一个字:“是!”

    时彧那三个字,已经是对她的客气了。

    难道还要让他感激长阳郡主的错爱,感激她的母妃趁着自己不在,逼走了他的沈栖鸢,现在还想趁火打劫,用聘礼来羞辱他广平伯府?

    时彧的这个“是”彻底惹怒了谢幼薇。

    她拔下腰间的马鞭子来,又气又恨一鞭子甩过去,重重地鞭打在时彧的背上。

    轻轻地几道鞭,时彧后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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