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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眉轻颦,宛如黛波翻涌,沈栖鸢轻应了一声。

    “父亲在世时,有没有向你提过,他有一个儿子?”

    沈栖鸢回忆了起来,顺从地应是:“是有的。”

    时彧抱她晃了晃:“说我什么了?”

    沈栖鸢如是道:“国公爷说,他有一个儿子,年纪不大,只有十六岁,可惜不太稳重,若非如此,他想把我——”

    后面的话,时震没有说,所以沈栖鸢也没有说。但稍加有心,都能猜出来。

    时彧眼底生凉:“父亲觉得我不稳重,他自己就稳重,可年纪呢?”

    沈栖鸢实诚地道:“我不介意年纪的。”

    结果时彧更醋了:“比你大两轮你都不介意,但比你小一点,你就介意?”

    沈栖鸢弯了细长眉梢:“熠郎,你好可爱。”

    “……”

    突然觉得,“可爱”也不是什么好词了。

    他想要她用“稳重”“成熟”“值得托付”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

    沈栖鸢叹息一声,幽幽道:“是因为心中无情,所以不介意,也无所谓。当时伯爷向我承诺,他纳妾只是便于收容我,他将来不再续弦,只让我一个人在他后宅。我感激伯爷相救之恩,所以自愿答应留下。如果心中有情,反倒做不到这么坦然。”

    她垂下深幽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向时彧,他的侧脸隐匿在一束斜照的日晖里,被挺拔的鼻梁割作晨昏,自然地有一股清俊矜傲,教人移不开眼。

    沈栖鸢道:“倾慕于熠郎之后,我方知晓,原来从前的坦坦荡荡,只是因为无所牵挂,介意自己年长于君,是因恐色衰而爱驰,终将见弃于君。我知道你要说我杞人忧天了。”

    时彧想说的话,被沈栖鸢捷足先登,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被憋回了唇缝里。

    更深之后,沈栖鸢沐浴完,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缃叶色比甲襦裙,此时星斗遍天,推门而出,庭院深深,不见时彧踪迹。

    唤了两声,蓦地从上方打落下来一枚石子,正正好落在她的脚边。

    沈栖鸢就知晓他一定是又上了房顶。

    好在这回屋檐下架了一把长梯,沈栖鸢沿着木梯攀爬上去,双脚踏在梯上,简直步步惊心,摇动得心肝颤抖。

    好不容易上了房,脸色已经变得很是苍白,时彧搭把手,将她扶到身旁坐下。

    “阿鸢,你身子弱,吹了冷风又该不舒服了,怎么要上房顶来?”

    沈栖鸢睨了他一眼。

    时彧被看得闭了嘴。

    “在想什么?”

    沈栖鸢早已看出他怀揣了心事,是以点破。

    时彧垂落了浓长的睫:“没想事情,就是觉得潞州老家的夜色很美,比长安又不一样。”

    在屋脊之上就座,往西的方向,顺着那颗明亮的长庚星,便能找到回长安的路。

    “那熠郎是想回长安了?”

    “并不。但陛下下诏退位,新君即位,我应许过陛下,要辅佐新君,所以不得不回。”

    怪不得他如此悒悒不乐。

    沈栖鸢思忖着道:“我观二皇子殿下为人端方持礼,有古时君子遗风,他即位为帝,是难得的合适的守成之君,相信用不了几年,一切便会导回正途,循序渐进。”

    时彧偏过头:“夫人。”

    他突然这么叫,沈栖鸢一时没能适应,蒙了一瞬,下一刻,便被那少年占尽便宜。

    俯身凑近的薄唇,压上了她的红唇。

    唇瓣衔吸,清凉的芙蕖香气在身遭酝酿。

    沈栖鸢渐渐被吻得头重脚轻。

    时彧亲过了她,抵住沈栖鸢的额:“夫人向来纵容于时某,想来这一次,也会宠我到底吧。”

    沈栖鸢脸颊微热,心想时彧他这个人不是不挑地方,而是总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诸如这奇怪的房顶。

    他居然喜欢在这么危险、坚硬的地方!

    天知道她内心有多抗拒。

    可诚如时彧所言,她一向纵容他,纵得没边没际,但凡是时彧想做的事,她总不吝惜薄面,豁出去了也陪他到底。

    沈栖鸢闭上了眼,朱唇轻颤,下颌紧绷,微微将头轻点。

    月光滑落在女子瘦削的身,身畔漂浮着细细碎碎的银屑,时彧正要说话,忽地感到衣料窸窣落下,垂首一看,沈栖鸢已在为他宽衣。

    太过于熟稔和默契,时彧察觉到夫人在干什么之后,实在是好笑地抱住他,弯了脊梁,沈栖鸢倏地睁开眼睛,只听到他附唇而来,在她耳边嗓音低沉地道:“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还需要让你委屈在长安多待几年,才能一起云游四海。在夫人心中,我就这么喜欢在屋顶上胡来?”

    “……”

    沈栖鸢大窘,脸色激红。

    为了找回一丝丝颜面,咬唇控诉回敬了一声。

    “你不能怪我,你有前科。”

    “好,”时彧乖觉投降,举起了双臂,“好,都怪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知阿鸢可还喜欢屋顶?”

    时彧他抱着她,尽兴地说着那些教人面红耳赤、难以回应的戏谑之语,沈栖鸢实在架不住他轻薄,纤薄的肌肉与其覆盖的骨骼都一同在轻颤。

    哪有人会喜欢屋顶,在这种地方的?

    上次就磨坏了她的背,疼了好些天,沈栖鸢实在不喜欢这种硬邦邦的地方。

    结果时彧早有所料,又提议:“让我磨坏背好不好?”

    沈栖鸢想起尚书令大人的覆辙,又数起时彧的累累罪行,忍不住想要提醒:“夫妻敦伦,虽如日之东升西沉,水之百川到海,属天理自然,但日有覆蔽之日,水有枯竭之时,岂能无休无止,不加以约束,不受节制。古人云,斧斤以时入山林,则材木不可胜用也,粗罟不入污池,则鱼鳖不可胜食也,万事万物,一定是循照时令而行,不违背自然之法,才得以生生不息,得以长久……”

    看来是黔驴技穷,竟然开始掉书袋子了,听她天花乱坠说一通,时彧只想发笑。

    等她说完,时彧亲了一下沈栖鸢的红唇,双眼如星,教沈栖鸢捕获了其间一丝促狭笑意。

    “你每个月的癸水就是你说的时令,我没违背。剩下的二十日,我争取一下也无妨吧,沈栖鸢,我保证我身强力壮,你用到五十不成问题。”

    沈栖鸢不言不语,内心像在争斗。

    时彧知道她和柏氏走得近,柏氏的事情他也知道几分,那位尚书令大人身体亏虚,早几年前就不行了,沈栖鸢与柏氏来往密切,听到柏氏每日失悔提点,对他就信心动摇。

    不论他怎么身体力行地证明,似乎都无法打消沈栖鸢心中的恐惧。

    他叹了一声,露水深重,夜里泛凉,她这一路上孱弱多病,肠胃不适,又偶感风寒,几番折腾下来人消瘦了一圈,时彧道:“阿鸢——”

    谁知才唤了她一声,沈栖鸢蓦地扯开了他腰间的鞶带。

    腰带一经落下,他身上的袍服立刻松散,如莲瓣舒展开来。

    时彧正要抱她的动作滞在了空中。

    女子带了一丝火烫的身子一下钻进他怀里来,似一头温驯柔软的小鹿,眼眸清波漾漾,晃着月色斑斓,美得教人心驰神往。

    时彧飞快地用敞开的衣衫裹住沈栖鸢的纤细娇躯,“好了,阿鸢,我带你回房。”

    沈栖鸢的鼻头冻得有些发红了,点了下头,忽地一股熟悉的恶心感又冲上来,沿着胃部,一直冲到了口腔。

    她忍不住拨开时彧干呕起来。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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