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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从萤》90-100(第10/17页)
摩挲着信封边缘,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晋王给她端来一盅蟹酿橙,叫她趁热品尝:“这是新兴的名菜,以橙子去瓤为器,填充蟹肉、玫瑰露、干木樨,鲜且不腥,风味不输金齑玉鲙,你尝尝。”
从萤拾起勺子,舀了半勺蟹肉品尝,不由得轻轻挑眉。
见她喜欢,淳安公主微微笑道:“这是太仪里几位厨娘研究的,姑娘们人人都喜欢
,可惜这样好的味道,明年未必再有了。”
从萤闻言微怔:“莫非是资费太靡,难以维持?”
公主轻轻摇头。
“那是时令鲜物,要看气候供应之故?”
公主说:“也不是。”
那就有些难猜了。
见从萤搁下了勺子,公主面上愁色更深,叹气道:“只怕明年太仪女学未必有此盛景,若是经营不好,恐要被迫关停,女学不再,这蟹酿橙自然无处可寻。”
“怎会如此?”从萤蹙眉关切道:“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淳安公主说:“朝中有许多人攻讦女学祸乱风俗,国子监、翰林院,甚至一些在野的书生联合起来,逼迫父皇下旨关停太仪,让这些姑娘们回家去,仍读女诫女训,学相夫教子。父皇拗不过他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年底的论战由朝廷主持,请在野大儒与百姓一起做判官,听听太仪这一年里究竟教会了这些姑娘们什么,听听她们是否具备与那些男人一样的才能。”
“倘若太仪赢了,这些姑娘们有机会入朝,可这次若是输了……”
淳安公主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的意味,静静望着从萤:“只怕太仪女学,连带着许州等地方的女学,都要被迫一并关停。”
从萤微微变了脸色:“背水一战,存亡皆决于此……”
公主点头:“不错,所以太仪女学亟待一位有学识、有胆量的掌仪,姜从萤,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协助本宫,共渡此难关,保下太仪女学,也为你自己谋个出路么?”
第97章 怀疑
淳安公主亲自顾请,这是极难得的机会,从萤未敢奢望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薛露微、卫音儿眼神热切,不住朝她点头,其他人或殷羡或好奇,也对她的态度充满了期待。
晋王低声与她说:“阿萤,人生得意须尽欢。”
从萤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觉出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正随着血液贲张至全身,心头一点激昂的意气,像一簇细细燃烧的火焰。
她曾屡次劝自己算了吧,镜花水月不必妄想。
可许州时埋下的种子从未真正死亡,一经春风吹融、时雨浇润,就要挣扎着突破心中壁垒,几乎要脱口而出。
从萤抬头望向淳安公主,见公主朝她举杯敬酒。
“第一杯,为释本宫与姜家的往昔旧怨,盼你原谅本宫从前对你的为难。”
“第二杯,为谢你清谈论战挺身相助,太仪能有今日,也有你一臂之力。”
“这第三杯,是邀你就任太仪掌仪,本宫想把太仪托付给你,姜从萤,你可敢接,你可愿接?”
公主面不改色连饮三杯,将从萤架上了高台,使她避无可避,不得不回应。
其实这仍然是逼迫,利用公主的地位、利用故友的期许、利用太仪的艰难处境。只不过硬刀子换成了软枷锁,威逼利诱换成以情胁人。
到了这个份上,倘若她还不肯应……
淳安公主面上笑得亲切温和,心里却在琢磨直接将人掳回公主府的可行性。
晋王在旁边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好像在提醒别人他还没死。
正琢磨着时,却见姜从萤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起身走到公主案前的空地跪下,将酒杯举直齐眉。
晋王想要拦她:“阿萤,那是酒。”
从萤点点头:“嗯,我知道。”
她的神色温和坚定,瞧不出悲喜,唯有一双秋水般的明眸,落在公主身上,隐隐泛起涟漪般的光亮。
她说:“我敢,我愿意。”
说罢举杯仰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嗓音被醇酒浸润得清亮柔和:“公主殿下猥自枉屈,萤如何不奉命驱驰?今日当着殿下与诸位太仪师生的面,萤愿在此立下军令状,既临危受命、忝居掌仪,必鞠躬尽瘁、力挽狂澜。倘不能带领太仪在年底论战中胜出,保住女学,萤愿自戕于太仪门前,以谢辜负殿下深恩之罪!”
声调虽柔,字字却如落珠,掷地有声。
淳安公主被她这一席话惊住,她想到从萤也许会答应,却没想到是以如此不留余地的姿态,面上瞧着柔软可欺的一个人,内里竟有这样决绝的傲骨。
心里的诸多算计一时都被震散。
公主连忙起身去扶她:“快快请起,何至于此!”
不料这一扶,却扶了个趔趄,从萤毫无预兆地朝她倒过来,淳安公主尚未及反应,另有一只手从旁侧伸过,牢牢扶住从萤,十分熟练地将她揽进怀里靠着。
是晋王。
他说:“阿萤醉了。”
公主微有些惊讶:“就一杯?”
“是,她酒量极浅,几乎不主动饮酒。”
她第一次主动喝的酒,是与谢玄览新婚夜的合卺酒,今日敬淳安公主,是第二次。
晋王垂眼看着从萤,眼底情绪不明:“若非有推心置腹的话要说,若非有轻生死的诺要许,她不会端起酒杯。公主殿下,向你表忠的人很多,但阿萤的真心难得。”
淳安公主静静望着饧眼迷离的从萤,心里生出一丝意料外的情绪。
像疼惜,像受宠若惊,是又酸又软的滋味。
晋王说:“这一回,千万不要再辜负她的真心。”
*
从萤没想到宴席上的酒如此浓烈,她竟然连自己走回席上都做不到,再醒来时,已躺在晋王府集素苑里,紫苏正拧了帕子要给她擦脸。
见她醒了,将帕子递过去:“什么喜事这样高兴,竟然醉成这副模样?”
“多谢。”从萤接过帕子覆在脸上:“哪有喜事,没忍住小酌了一杯。”
“那你缘何在梦里笑呐?”
从萤一怔:“真的吗,难道我还说梦话了?”
“你问真的假的,那便是真的,否则早该斥我胡说。让我猜猜,是不是谢夫人给你的信里,传来了三公子的消息?”
从萤一捏袖子,惊了一下:“信呢?”
紫苏伸手往褥子下面掏出信封交给她:“在这儿,晋王抱你回来时掉在地上,幸亏我手快,没给他看见。”
从萤见火漆胶封完整,轻舒一口气,说道:“好姐姐,多谢你。”
紫苏笑她:“呀,会撒娇了,不打算像之前一样疏远我了?”
从萤说:“我那是有原因的,你给晋王报信,害我被他抓回来,我当然不敢再信你。”
又想起谢玄览临走前说紫苏可信,疑惑问道:“你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
紫苏说:“水无常势,我无常党,端看谁给的钱多。”
从萤笑着摇摇头:“那我劝你待价而沽,别着急太早把我卖了,否则……”
她一边说笑一边拆了信来读,眼睛扫过信中内容,忽然哑了声息,脸上的笑也渐渐敛去,蹙起的眉心里露出凝重的神色。
紫苏关切道:“怎么?莫非谢夫人知道你在晋王府,写信是为了责问你?”
从萤轻轻摇头。
谢夫人在信里说,三郎在西州遇刺,幕后黑手可能是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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