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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归?

    刹那间景昭已经做出了判断。

    “有马有车,没有随侍,对方不会是普通人,目的说不定和我们相似。”景昭低声道,“挑灯!”

    话音出口的瞬间,苏惠已经明白了景昭的意思。

    他手一扬,将灯高高挑起,毫无半分不敢见人的意思,任那盏灯照亮了车壁上弘农苏氏的家徽。

    那辆车速度渐渐缓了,但它没有停下来,在看到看见苏惠的举动后,继续向前。

    很快,两车之间只剩数步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家徽,对方车前那名车夫定睛细看片刻,同样挑起了自己车前的灯,映出一道繁复的徽记。

    “丹阳顾氏。”苏惠眼光锐利,头脑飞速转动,想起了对方车上家徽的来历,低声隔帘道,“是丹阳顾氏主枝用的徽记。”

    “原来是弘农苏氏,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为幸事。”

    对方的车帘徐徐挑起。

    一道若隐若现的缥缈的身影出现在帘后,传来清越的声音:“在下丹阳顾照霜。”

    “见过顾郎君。”

    苏惠同样打起车帘,露出了景昭头戴帷帽的身形。

    她的语声不疾不徐:“久闻丹阳顾氏声名,心慕已久——在下弘农苏和。”

    第28章 狐妖(五) 他们的全副心思,此刻大半……

    耳闻则诵, 过目不忘。

    这两项本领,是景昭生下来时就从娘胎里带出来,而后五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伪朝皇女生涯中不断打磨, 最终练至炉火纯青。

    对面那辆车中声音传来时, 景昭觉得有些熟悉。

    当对方自报家门,说出顾照霜三字时,景昭已然完全想了起来。

    从对方开口到结束,不过五息时间。

    这一切很快,然而景昭的思绪最快。

    然后,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 平静开口,说出了在下弘农苏和。

    青盖马车中,映出一道缥缈的身影, 如梦似幻。

    夜色降临, 天边一轮弯月若隐若现,溶溶月色斜斜洒入车中,将那道帷帽白纱及腰的身影映得更加朦胧。

    帷帽下, 裴令之眼睫微抬。

    对面那道清丽的女子声音落入他的耳中,有些熟悉,仿佛不久之前刚刚听过。

    很巧,他的记性不错。

    并且,和景昭不同,自从四月入庐江, 住进仰泽园后, 他很少外出,更少见外人。上一次到人多眼杂的地方去,就是五月二十四那天去了城西马市街, 恰巧目睹王七郎闯下的惨祸。

    他的眼睫轻轻眨动,睫羽在面颊上落下两道乌压压的阴影。

    帷帽下,裴令之的唇角一点点拉平,然后弯了起来.

    深黑夜空里,那轮弯月并未完全现形,反而变得愈发浅淡,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从天穹上消失。

    山林间雾气渐起,淡薄缥缈,为头顶翠绿枝叶与脚下狭窄石阶都披上了一层轻纱。

    景昭与裴令之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缓,宽大袍袖时而交错,淡青与月白交相辉映。前方灯火幽幽,映亮他们身前数级石阶与阶外青树翠蔓,令人想起古书传奇中夜游山林遇见的山妖精魅。

    想到这里,景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想笑,她便真的笑出了声。

    裴令之稍稍侧首,好奇问道:“女郎为何发笑?”

    景昭以一句诗作答:“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鸟惊。”

    伴随着景昭轻声念诵,前方那名年轻侍从稳稳持着灯盏,在林中隐约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山林深处的阴影里,时而传来细碎声响,那是禽鸟振翅低鸣。

    这句诗出自前齐一首很有名的写景诗,虽然诗中描摹的并非山林,而是江水,用在此刻竟然莫名合衬。

    但景昭真正作为答复的,并不是这两句诗。

    话至末尾,语调转低,身旁耳畔另一道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补足了后两句。

    “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这两句诗承接景昭所念的前两句,指的是诗人看到江心炬火、栖鸟惊飞,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认为‘非人非鬼’,不知何物。

    但此刻他们正扮演着那个令‘江心火明、栖鸟惊飞’的非人非鬼角色,如此曼声念来,有种心照不宣的奇特好笑。

    只听裴令之缓声念诵完后两句,语气中也似带了笑意,旋即极其自然地问:“空林夜寂,女郎孤身至此,也是效仿晋朝名士李丹阳的举动,夜游寻仙吗?”

    按照时下南方崇尚清谈务虚,寻仙论道的风气,夜游山林绝不是一件稀奇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南方推崇名士的冲虚清淡,却并非真的推崇尚俭朴素之风。相反,南方世家所崇尚的恬淡超然,是一种更为奢侈的作风。

    譬如裴令之话中所提到的晋朝名士李丹阳,极受南方名士效仿敬慕。李丹阳出身当时的名门李氏,他每次夜游,看似素车轻骑,徒以素琴美姬相伴,但事实上,要确保他的绝对安全与舒适,就需要出动近百名婢仆事先为他清扫前行道路,泼洒清水洗尘,并在道路两旁燃起手臂粗细的珍贵明烛照亮前路,单单一次夜游烧掉的烛火就价值万钱。

    这或许正是他们刻意追求的效果。

    越是淡然写意,便越是奢侈无比。这种隐晦炫示权势富贵的方式,远比王七郎等浅薄纨绔子的飞扬跋扈要上乘。

    像景昭这样,夜色里孤身入山,且还不是自家山林,反而是罕见的特例。

    当然,说她‘孤身’未免有些不恰当,毕竟二人身后正跟着一个提灯的苏惠。但裴令之刻意没有提起,因为在时下的南方世家眼里,这等提灯打扇、面目平庸的侍从是不能算作人的。

    裴令之倒没有擅自把侍从踢出人的行列这一爱好,他刻意忽略苏惠的存在,是因为从前他确实听说过有世家郎君因此而大发雷霆,认为侍从杂役不堪与自己等同。

    如今他只带了一个积素,不好贸贸然触怒对方。同时,他也存着一点试探对方态度的意思。

    景昭曼声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前人追寻仙踪,我则没有那样高远的志向,只求当下随心行乐。”

    没有听到裴令之的回答,景昭于是问:“郎君以为如何?”

    裴令之道:“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此大人也。”

    景昭抚掌而笑。

    她的笑声不像银铃般婉转,也不像莺啼般娇嫩,散朗轻快。

    她的笑声忽然终了,正色说道:“郎君知我。”

    裴令之亦道:“女郎心性洞明,实乃生平仅见。”

    他们同时转头望向对方,尽管帷帽白纱遮住了笑意,语声中的赞赏与轻快却很明显。

    走在前方的积素、走在后方的苏惠心中作何感想,景昭与裴令之不得而知,也暂时不想得知。

    他们的全副心思,此刻大半牵系在对方身上。

    舒县很大,人也很多。

    仅仅相隔两日,便能再度碰见,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更奇妙的是,上一次相见时,他们一个没有摘下面纱,一个用妆容精心掩饰过面孔。

    这一次相见时,他们甚至没有摘下帷帽,没有看见对方的眉眼。只凭一句相互问答,就同时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因为他们上次见面,就在两日之前。

    那时,他们并肩走过很长的一段血路,听过对方很直白、很尖锐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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