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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皇太女》80-90(第16/16页)
,讪讪挠着头:“这……这是有啥事?”
裴令之只当没听见方才那些议论,朝他微一颔首,温温和和地道:“请问,方便借针线用一下吗?”
普通农家的线比较粗糙,裴令之不得不把针脚藏起来,以免显得格格不入,像爬在衣裳上的蜈蚣般难看。
油灯黯淡,盯着针线时间久了,难免眼睛酸痛。
景昭自觉地点亮火折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些材料,做了个简易火把,插在一边给裴令之照明。
裴令之指挥:“再过来一点。”
景昭又挪挪火把。
借着火把的光亮,裴令之用绢帕按一按泛红的眼梢,拈起借来的针,就像拈起饱蘸浓墨的笔。
飞针走线的动作,与提笔写字确实有几分相似。
裴令之的女红明显远远不及他的书法,只能说勉强看得过去,不过景昭半点女红也不会,自然不可能挑剔。
看着被改好的两身粗麻布衣,景昭捻了捻藏得很好的针脚,称赞道:“样样皆精,不外如是。”
裴令之说:“将就穿吧。”
景昭把衣服仔细叠好,放在床头,问:“你确定?”
裴令之说:“嗯。”
景昭不再多说,把被褥搬到一边,分了裴令之一张草席。
她额外多给了钱,这家女主人把新编好还没用过的两张草席取出来,景昭和裴令之正好一人一张。
区别在于,景昭躺在床上,裴令之的草席铺在地上。
天气很热,整间屋子门窗紧闭,闷得就像蒸笼。
如果打开窗,凉风吹进来,可以凉爽很多,但蚊虫也会跟着进来。
宜城郡的毒蚊子非常可怕,前几天穆嫔不慎被咬了一口,眼睛肿了整整三天。
景昭不想去验证自己的抵抗能力。
很显然,裴令之也不想。
躺在草席上,景昭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一只躺在蒸笼里的包子,从头到尾冒着白汽,很快就熟了。
她闭着眼睛,心想短短一日之间,情况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然后她又有些骄傲,心想父皇不愧是父皇,十多年过去,居然还拥有这般惊人的影响力。
床边传来极其轻微的簌簌声,是裴令之翻身时发出的动静。
景昭睁开眼,在夜色里显得很明亮。
用一个俗气的比喻,像是两颗闪闪发光的明珠。
她坐了起来。
黑暗中,裴令之察觉到景昭的动作,跟着坐起身:“睡不着?”
景昭托腮,唔了一声。
这时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表情,于是她鼓起腮,变成一只充足气的河豚,生气说道:“都怪该死的王悦。”
裴令之提醒道:“王悦已经死了。”
景昭抱着腿,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满道:“还留下了很多麻烦。”
如果不是王悦死了,他们何至于当机立断立刻出逃,什么都顾不得,什么都全抛下。
说的难听些……算了。
景昭偏过头,看着黑暗里裴令之的身影,看着他秀美流畅的侧脸,心想现在你已经必须绑在我这条船上了,只要问,我就说。
裴令之没有出声.
——七个时辰前,城中。
拍卖厅大门寸寸开启,却在最后一刻顿住。
一名拍卖师走上台,缓声想说些什么,目光忽然顿住,话锋一转,变成了致歉与欢送。
倘若沿着他目光的方向一路看去,就会发现大管事站在拍卖台侧面的阴影里,用严厉的目光制止拍卖师即将出口的话语。
拍卖师欲言又止,望向大管事。
——“少了一个人,当真不查下去?一旦放他们离开这里,就成了断线风筝,再没法追查。”
大管事回以严肃的神情。
——“人在船上失踪,多半是被丢进了水里,没有证据,拿什么去查?这些人带来的侍从在外面,强行扣留惹得他们不满,动起手来也是麻烦,还会坏了消金坊的名声。”
——“那怎么办?”
——“宾客的不满已经到达极限,不能再继续下去,放人。”
无声的交谈结束,大门打开,头戴面具的宾客们相继步出拍卖厅,登上马车,并在驶出大门时依次交还盛放面具的木盒。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门口。
过了片刻,另一辆马车停住。
紫袍年轻人走下马车,神采飞扬,明眸顾盼。
上船之前,对于船上的情况,王悦做过了解。他从前虽然没有进过消金坊,对这里的了解却比景昭和裴令之多出千百倍。
他自认为算无遗策,却没想到发生意外,竟然要在船上亲自动手,将消金坊的人推入江中。
上位者双手沾满鲜血,却很少会亲自沾血,对王悦来说,无疑是一记败笔。
更重要的是,他亲自动手,竟没能做的干净。
王悦再也无法保持欣悦。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见的人,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裴七郎。
王悦默然想着。
他身边那名女子,到底是谁?
南方年轻一代,只以身份家世而言,没有比裴令之更为尊贵者。若要论长幼辈分,他的姐姐裴五娘算一个,但裴五娘嫁入竟陵杨氏,据传已经有孕数月,自然不可能是她。
能使裴令之退一射之地的女子……
王悦心中刹那间旋过数个念头,抬眼望向走进来的两人。
裴令之摘下帷帽,对他微一颔首:“一别两载,又见王郎。”
王悦微笑说道:“七郎风采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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