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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虚滑无稽,一则酒酣耳热,世人趋利避害,二则备彰圣典,书上有的你都有。那太监扎风筝很不错,我叫他留在行宫,领个太平衔,不会再吃苦。”

    连朝安下心,更不必装糊涂,眼中是明朗的坦然,“竹子里的水,是无根之水,‘甘雨时降,万物以嘉,谓之醴泉’,五彩尾羽由草木汁染成,怎么不算天地所生。至于鸾蛋,怎么就不是个圆蛋。所用之物,有理有据,简直无可指摘。”

    皇帝觉得她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说她不走寻常路,净出野路子,她又能把来处说个分明。皇帝不由失笑,“湘楚之地,谓‘鸾’与‘圆’同音,都念作‘鸾’。你成日到底读的什么书,识得几个字。在这里装灯下黑。”

    连朝熟稔地囫囵过去,又开始殷勤地拍马屁,“哇!万岁爷如此博闻强识!连这都知道!”

    皇帝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拙劣的睁眼说瞎话,淡淡地别过头,身为帝王,八风不动,唇角只能抿起来一点,“朕并非生于深宫,养在妇人之手的君王。朕曾随先帝南巡,也是在外头办过差事的皇阿哥。自然晓得。”

    连朝不由感叹,“衣食不忧,无论去往哪里,都会被隆重礼待,赏玩最珍贵的器物,欣赏最灵妙的歌舞。世人谁不心向。”

    “所以商兴周继,秦没汉兴。阿房宫,未央宫,大明宫……群雄相争,千古如此。不好的东西,谁去争它。”

    “那么人呢,人在哪里?”

    因在哪里,果又在哪里?

    她从一开始就很想问他。

    皇帝并没有回答。

    她想,她之前或许也如此问过他,不出所料,应该还是一样的答案。

    连朝从不是个很执着的人,转而问,“其实奴才一直很好奇,万岁爷是用什么法子,让他们异口同声,高唱同一句话的?真的不会有出岔子的时候?不会各说各话,急眼尴尬?”

    皇帝冷笑,“竹子会生霉,鸡蛋会发臭。所有的典仪都是人力为之,朕还用金片子擦屁股,怎会毫无差错。”

    “那是奴才没见过,乱写的。”她讶然,“万岁爷还真喜欢用金片子擦屁股啊?”

    皇帝气极反笑,“要不改天你看看?”

    她吓得立马捂住眼睛,“看不得,看不得。”

    皇帝嗤笑一声,起身走到条案边上,微微弯下腰,手指落在纸面,给她分析,“你得给他们抛出一个既有的话题,才能够获得一呼百应,且说的都是同一句话的效果。”

    看见她歪歪扭扭写到“周公得禾”,被丑得叹了口气,示意她提笔,“蘸墨,那张不要了,拿去擦屁股。”

    连朝赶忙把另一张丢开,不忘劝谏天子,“万岁爷,要敬惜字纸。”

    皇帝已握着她的手,带她续上之前他未习尽的《喜雨亭记》。

    ——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

    皇帝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气定神闲,边运笔,边说话,声音就盘旋在她发顶,“我问他们,天雨珠,可乎?天雨玉,可乎?他们都说不可,知道我在说哪里的话。万事万物都得有成例,大家心里有数,就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大到治一国,小到理一家,都是如此。无规无矩,不成方圆。”

    最后的竖勾,搁下笔,“人又不是自鸣钟,到了点就咚咚咚。”

    连朝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故作疑惑,“他谢的当真是雨吗?”

    “他谢的是民。”

    连朝由衷地赞叹,“写得真好。”

    皇帝也难得颔首,“拿回去照着练,之前的不作数,就从这一篇开始重新算起。”

    连朝顿时苦起脸,左看看,右看看,皇帝很贴心地提醒她,“是不是总觉得不对,少了点什么,不好拿回去练?”

    “是啊万岁爷!”

    “朕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着,从条案前摆放齐整的印鉴匣子里拿出一方。青金石螭纹,料子很少见。一般的御印都是寿山石。黛蓝的石面如同无垠的穹顶,其间白、金错落,像河汉也像群星。

    稳稳当当地钤

    在纸面,是他曾提过的篆文——无非新。

    皇帝还是如常的声调,“手腕既然好了,身子也无碍。风寒侵体,最好在热水里泡一泡。明日就要去围场驻营,起居都在大蒙古包。骑马射箭,宴饮围猎——能好吗?”

    连朝想也没想,“能好。”

    皇帝站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笑了出来。

    第30章 子时六刻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她从东次间出来,果然见赵有良就揣着手在屋檐下等着。并不着急进去,近前来彼此问过好,连朝不和他打没意思的马虎眼,率先问,“谙达刚才说有什么事?”

    常泰送了盏灯来,赵有良接过,朝前边比了比手,引她往前走,“没什么大事。只是先前犯糊涂,如今想明白了。往后不会自作聪明,说什么提点姑娘的话。御前各吹各的风,砖石缝里草儿不相干,就成。”

    她站住脚,朝赵有良矮身作福,有些歉然,“是我让谙达难为了。谙达为我好,才提点我,我知道。”

    赵有良说不敢,“姑娘也让我明白了,到底是谁在牵着线,旁边伺候的人,看着就成。有风来了,不用递剪子,该断自然会断,该拢自然会拢。只是我闹不明白,姑娘这么折腾,求的是一个什么?”

    连朝不答反问,“上回托贵主子的福,我们几个都去了一趟慎刑司。我想问问谙达,那位张谙达,如何了?”

    赵有良说,“姑娘是御前的人,所以经办得过万岁爷。那张存寿是贵主子位下的人,万岁爷插手后宫的事,都让老主子提了一嘴,已经很不给贵主子脸面了。至于怎么处置,原本他该死,贵主子生保下他,依照祖宗家法,谁家的人,谁来管事。”

    连朝笑了一下,赵有良觉着她很看不开,皱着眉头,“姑娘何必一直拧巴于此?万岁爷开发了张存寿,把他送到慎刑司,把他送到辛者库打板子做杂役,姑娘心里就舒坦了吗?姑娘是聪明人,知道人间处处都有这么号人,善者必能得善果,恶人必会遭折磨,那是开蒙哄三岁小孩子的说法。姑娘混到这个地步,要是还这么想,就当我这话又是白讲。”

    她站在原地,形单影只的。天地秋风簌簌而来,觉得周身寒冷,草木肃杀。

    与其说是秋风,不如说是秋燎,秋天的火焰,与看不见尽头的黑夜一样,汹涌无声。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人世间的善恶是非,我做不得主。但我眼前的善恶是非,我可以审辩,一定要求个公道。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谙达要拿什么大自在大良善的人来比我,我从不指望立好牌坊,这德言容工,我是样样不通。”

    赵有良不作评价,这段时间对这位姑娘的秉性有所了解,敬而远之即可。他抓紧把正事挑明,好回去伺候,“明日御驾往木兰,御前要抽一批人随扈,留一批人在行宫。今日呈上去的名册,我看姑娘车马劳顿,脸色不好,所以没你。万岁爷适才问了两句,面没见着,姑娘就被传进去了。我再不和姑娘斗法,姑娘带些厚衣裳,抓紧收拾收拾,别计较这些事儿,随去木兰吧。”

    她低眉,“是我,来了不久,净给谙达招麻烦。”

    赵有良摆手,“别介,再别这么说了。”

    连朝想了想,低声说,“我总是不懂事,不知不觉就得罪了谙达,是谙达宽宏,不计较我的小把戏,我才能还在这里和谙达说话。其实这事儿,我想都是我敬畏谙达,不敢和谙达通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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