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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要挣个面圣的机会。

    赵有良连忙躬身去迎。皇帝却似没见到一般,扶着炕几,慢慢地在炕沿坐下。

    皇帝揉着眉心,炕几上搁着新送来的瓜片。赵有良接过外头宫人递进来的攒盒,轻声道,“茶膳房新做的豆沙馅奶饽饽,主子要进一些吗?”见皇帝不言语,又补了句,“还留了一份,随时都可以传。”

    “她从前不爱吃甜。”皇帝突然出声,“秋狝的时候,我带着她烤鹿肉吃,辣子往鹿肉上抹,”他笑,“渴了就要酒喝,一张脸通红。”

    窗纸外簌簌的落雪声里,这话轻得像叹息。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的事情,在冬夜里,毫无征兆地提起来,久远得竟也像是在前世了。

    皇帝似乎想起什么,问他,“让人去家里看过了么?”

    赵有良应道,“看过了,”把太医的话拣轻的来说,“老夫人是积年累月攒下来的病症,肺腑已伤,到了一定年纪,要想恢复如初,不大可能,只能尽量保养。胡太医开了些滋补养肺的药,能养一天,就赚一天。”

    皇帝说,“知道了。”

    顿了顿,还是嘱咐,“不要声张。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

    赵有良说是,“上回查六爷打上了佟敬佑,也是胡太医去看的病。他们只当胡太医是佟敬佑的朋友,感激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会多想的。”

    从前他没想到,竟也从未起意去知道。

    皇帝不再说什么,微微颔首,“拿折子过来吧。”

    伺候笔墨的太监,把整理好的折子从御案上捧过来。轻轻地放在炕桌上。临近年关,奏折堆积如山,有要紧的事情,发来的是密折,不可轻易拆开,有些请安折子则大多琐碎,其中不乏全国各地的晴雨粮价,又或是地方上的风俗见闻。

    皇帝一本一本地翻开批阅,赵有良估摸着时辰,给外头伺候的常泰比个手势,自己先退出去了。

    果然见敬事房的孙进襄又乐呵呵地领着他的徒弟们,一小队儿,提灯打伞走过来。

    赵有良便在廊下等着,天色溟濛,搓棉扯絮一般地下着雪,混沌地纠缠。孙进襄一张笑脸凑到跟前,热乎地叫一声“老哥哥”,“外头这么冷,专程在这儿等我?”

    赵有良乐意与他贫嘴,这是一天里难得的,没有负担地快乐。他照面作势“啐”他一口,笑吟吟地说,“等你?我这是在赶你呢!”

    孙进襄探头往暖阁看了一眼,挑眉道

    ,“怎么了?这么晚还在见人?”

    赵有良想了想,“——算吧!”

    “哟!”孙进襄感叹,“真了不得啊。再晚些宫门就要下钥匙,还不放出去,是要留宿?”

    赵有良翻了个白眼,“不然我在这等你,专门和你说闲话呢?”

    两个人哈哈大笑,冒出来白气儿,一阵一阵的。

    赵有良也顺着孙进襄的目光,往里头看了看,“不知道今儿,又得多早晚才歇。”

    第79章 午时七刻明月悬天,映照万川。

    廊下当值太监的灯笼晃到窗下,迢迢更漏声都混在呜咽的风声里。

    禁城中夜色沉沉,自鸣钟的指针在表盘上走过了一轮又一轮,当寄所托里传出窸窣声时,皇帝的笔尖,很轻地顿了顿。

    案头的折子已经去了大半。

    再过一刻钟,她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想来也没有很惊讶,如从前一样,向皇帝福身行礼。

    皇帝的声音有疲乏的喑哑,将手中的笔放下,看着她。

    “炕上坐吧。”他说。

    连朝低着头,“奴才不敢。”

    皇帝喉间逸出声笑,“天下间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么?”

    “还是,需要朕来拉你?”

    连朝不再辞让,侧身在另一边坐下。

    两相对坐,共一盏灯火,亲切又家常。

    窗外满庭积雪,屋内炭火正温。望得见眉目清晰,心怀也澄澈。

    皇帝见她不说话,便伸手去斟茶。

    煨在小炉上的红枣桂圆茶,越煮越清澈。

    琥珀色的茶汤浸润果香,他从容地分了两杯,递一杯给她,开口问,“往常,总有那么些道理要来问我。今天,没有了?”

    连朝说,“有。”

    皇帝了然,比了比手,作“请喝”的样子。

    她的确有很多话想问,比如被请来瞧敬佑的太医,到底是不是宫中所派。比如查六爷次日为什么会上门来道歉,但是眼下她最想问,最先问的,依然是,“您会怎样处置这件事?”

    皇帝无意隐瞒她,“三法司会审,重审诺敏案。我另点了宗室观审。荣亲王关联着淳贝勒,全亲王的外甥是容德,容德夫人连着你。都盯着这件事。从诺敏案到黄举案,再到贺秋晖的冒赈,我会一查到底。”

    连朝问,“贺秋晖冒赈案,是先帝亲裁。纵然您觉得有疑点,想要再度推翻重查。朝廷的言官们,要是议论您忘祖忘本,不肖先帝呢?”

    皇帝不以为意,“忘祖忘本,不肖先帝?”

    他嗤笑一声,“如今坐在明堂上的是我,能决他生死断他性命的也是我。区区口舌,有何可惧?先帝死了,我就是皇帝。祖宗已死,我便是天。”

    他看向她,眼底神色复杂难辨,“昨日御门听政,你也被御史为难。他纵百般刁难于你,你不卑不亢,应答从容,两相形秽的反而是他。难道当时,你惧怕他的口舌吗?”

    她迎上他的目光,两道目光默契地交汇,无声地笑了,然后又移开。

    皇帝说,“三年前诺敏事发,我有意留你在宫中。宫女会亲那两日,小翠借你向宫外传消息,她阿玛知道她的境况后,求到拜敦面前。我知道你会为她出头,不想让拜敦与你有照面,所以从你们去慎刑司,再到回来养伤,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时候未到吗?”

    皇帝没有回答,“还记得去承德的路上,我在圆觉寺回答过你的问题。天地不仁。无可否认,人与人之间,或许也有真心相待,但总避免不了谋求算计。小翠是你的朋友,也可以因为自己来利用你,你同样利用她,让自己离宫。至于你我之间,究竟我利用你为多,还是你动摇我为多,我想要细算,早已算不清了。但我在你面前,实在算不上干净。”

    她想要反驳,“我只是——”

    皇帝截断她的话,“只是太知道,我一定会纵容你。”

    就好像他利用她造出来的祥瑞,去提前普蠲。她利用一首《式微》勾起他的恻隐之心,再用他的手,去算计静嫔与张存寿。

    他们都是聪明人,并不是不知道,反而太清楚。

    只是因为知道,算计我的人是你,所以我心甘情愿地去做。

    她一时无言。

    皇帝轻轻别过头,看向深沉的、寥远的无边夜色,“也是你,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纵使天地不仁,在世上努力活着的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同样值得珍贵。我自诩富有四海,受天下人供养,被尊称一声‘君父’,于微末之处,却实在算不上一句‘尽心’。

    “可你身处微处,却像明月悬天,映照万川。所以这一次,哪怕落得一个‘忘祖’、‘不肖’,我也想为那些含冤受过,或许曾经被我舍弃的人,尽一尽力。”

    连朝说,“会审的人,关联着我,关联着淳贝勒。全亲王关联着容德,容德关联着您。无论这个案子怎么审,都一定会是您想要的结果,对吧?”

    皇帝说,“是。”

    他语气有些沉,“博达如果将功抵过,暂可不提,他若认不清到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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