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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寒门首辅》20-30(第9/21页)
里江山,巍峨不动的气势。
周稚宁已经等了陈穗和一段时间了,问:“何以现在才出来?”
“方才遇见一位故人,叙了叙旧。”陈穗和说。
他本来想和周稚宁讨论一下策论内容的,但是见着周稚宁之后,他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一些,改了主意,笑问:“乡试三场都已结束,周兄再欲何为?”
既然还要等待放榜,则必然不能够返回家乡。在这段时间,有空余时间的学子大多会选择参加一些赛诗会,或者自我估量一下成绩。觉得还有希望的,会继续温书。觉得发挥不佳的,就直接离开了。
周稚宁思量片刻后,道:“听说城外桂花开的正好,我想买瓶桂花新酿一试。”
“赏花、喝酒、吟诗、作对,果然是极好的消遣去处。”陈穗和笑着一拍手,“我与周兄想法相同,不如同往?”
周稚宁自然不拒绝。
于是两个人在乡试三天之后,挑了个好时辰一同步行出东门,买了些桂花酿,就寻了处山水宁静处坐了,相互把盏。
“若是只有酒,岂不无趣?”陈穗和拈着酒杯,“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我棋艺不佳。”周稚宁摇头苦笑。
她和陈穗和交往之时,最怕的就是陈穗和身上浓烈的文人气。
手谈、斗茶、闻香、品茗……
这些都是古时那些官家子弟最爱的活动,可她偏偏做不来。若是换成赵淮徽这个世家公子在这儿,怕是能和陈穗和相谈甚欢。
陈穗和却是不依,他道:“周兄定是又在谦虚,来来来,咱们下盲棋,我让周兄执白先行。”
周稚宁实在推脱不得,只好道:“好吧,那我这第一手就下在三之十三。”
“我下左上角星位。”
“五之七。”
“右上角星位。”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酒没喝多少,棋倒是下了两句,可次次都以周稚宁输棋告终。
到最后,陈穗和让周稚宁一手,让她以手沾酒液,在石桌上画棋盘计算步数,可是饶是如此,周稚宁还是输了陈穗和四又三分之一子。
“我又输了。”
周稚宁蘸尽酒盏之中最后一滴酒,长叹一口气。
果然她不适合这些风雅玩物。
陈穗和倒是喝的尽兴,脸红彤彤的,一双眼睛格外亮。
见着周稚宁认输,陈穗和不由抚掌哈哈大笑:“周兄,你也有输我一招的时候。我着实没想到,原来周兄的棋艺不是过谦,是当真不佳。”
周稚宁只好苦笑,想,若改日再遇到赵淮徽,她定要向他讨教几手好棋。别说能赢得了陈穗和,只求再不要被杀的如此狼狈就是了。
*
与此同时,贡院内,监考官们还在日夜不停地批改试卷。本来众人都安静无声,整间屋子只能听到落笔的沙沙声。
但是忽然,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官员站起来,拿着一张试卷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来回踱步,搞出的几番动静,让周围的官员不由侧目。
“文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可是有发现文章大不逆?”一人停下笔问。
“非也。”山羊胡的官员摇摇头,“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判定,不如诸位大人一同来看看,也好拿个主意。”
这些大人都是做惯了考官的了,倒是没有哪一次见到有卷子能如此让考官为难的。于是都起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朱笔纷纷围了过来。
一张卷子的字数也不长,就算是细细看来,一刻钟的时间也足够了。然而看完以后在场的考官们却纷纷陷入了沉默,居然都不知道该如何评语。
良久,才有一人道:“此子确实才华不凡,而且见地不俗。只是这言语之间颇露谄媚之相,何以只有圣上为尊?难道孔夫子不是天子,就当不得尊者吗?所以依我看来,这篇文章好则好矣,但远远够不上榜首之位,只给她一个亚魁便可。”
“亚魁不过第六名。”
“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些?”
“这篇文章足以问鼎解元,但这谄媚之相又确实有辱读书人的清白。”
……
众位官员一同议论,可终没有定论。
却有一名身材略微魁梧的大人冷哼道:“我北直隶府难得出这么一位人才,诸位皆是南直隶府出身,自然看不惯。”
此语一出,更是一时激起千层浪。
有同为北直隶府出身的官员扯住那人的袖子,低声道:“元通,慎言!”
曹元通脾气硬,心肠直,虽是被制止了,可依旧不满地说:“难不成我所言有虚?此人文章卓绝,而且有理有据,一看就知道是个干实事的好苗子。结果这群人倒扯这个‘尊不尊’的不松口,人家说圣上为尊何错之有?你们难道还要硬说圣上‘不尊’吗?”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不得了,当即有人怒道:“曹元通你说话小心些,我们何时有说圣上‘不尊’的意思了?”
可曹元通也不是很服气。
眼看着一场争吵就要起了,主考官不得不站出来说道:“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大家都是同年,又都是在朝为官,为圣上效力,何必彼此闹得不愉快呢?”
一旁也有人附和道:“是啊,大家都是同僚,何必伤了和气?既然这份卷子咱们都无法判定,那不如看谭大人怎么说。”
主考官,也就是谭素华将这份卷子看过一遍,也是深深拧起了眉头,陷入了斟酌。
“这卷子实在难说,大家你有你的见解,我也有我的见解。”另有人开口道:“若是能交给圣上亲观,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为了一份试卷就去面圣,圣上只会怪我们白食朝廷俸禄吧?”
“若是有一人能够代表圣上的意思,代替圣上阅卷就好了。”
谭素华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眼前一亮,当即把试卷收了起来。
“罢了,你们不要再议了,这份试卷先暂存在老夫这儿,半月之内,老夫必然给你们一个结果。”
主考官无论是身份、资历还是威望都是足以让这些官员信服的,因此大家虽然不明白主考官到底想到了什么方法,但都勉强安静了下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判卷。
先前拦住曹元通的官员与他进的是同一间房,才落座,李显就道:“元通兄,你那脾气好歹也收一收,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北直隶府的官员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何必与他们南直隶府的硬碰硬呢?”
“我就看不惯南人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曹元通提到南人就生气,“天天说话跟绕弯子似的,开口典故,闭口经典,跟不掉书袋子就不能说话似的。他们还歧视咱们北人粗鄙,他们呢?他们拐着弯儿骂人就不粗鄙了?”
当年曹元通刚来朝廷任职,就因为听不懂那些南方文人说话,而被明里暗里讥讽了一顿。可偏偏曹元通连讥讽都听不懂,还以为这群文人是在讨论历史呢,谁知道是在借古讽今。
从此曹元通就和南人结下了梁子。
而随着南北双方官员对于后辈刁难的升级,曹元通对南人的态度也就越差。
“咱们被这些南人打压了这么久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才子不够多嘛。但你瞧瞧今天的那篇策论,那写的叫一个精才绝艳!这群老家伙肯定是不敢让这名学生进官场,这才百般刁难。但我就是豁出去了也得把她保下来,说不定将来她就是咱们北直隶的人才!”
李显无奈地摇摇头,道:“咱们两个官微言轻,这种保人的事情,哪儿轮得到我们?而且你没看见谭大人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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