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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170-180(第16/17页)
“儒家讲究仁德,推崇王道。平心而论,任人唯贤,虚心纳谏,孝敬亲长,哪一项还不够王道?”
李世民从容相问,“何况,还有太学。太学亦有许多儒生,他们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只知道‘尊古’,除了‘复兴周礼’,好像就没别的可说了。儒家之精义,难道不是仁义、礼治、王道与德化吗?”
伏胜与叔孙通同时点头,点了又点,可见是非常赞成了。
散装儒家,瞬间分崩离析。
伏胜和颜悦色道:“我对天子有所偏见,只见其鞭策天下,未见其兼修德行。来的路上听闻新的政令,明年起赋税由泰半降至五分一,请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世民心花怒放,知道这局已经嬴了。
果然,伏胜礼貌地作揖俯首,笑着倒戈:“吾观太子,有如日月,允迪厥德,谟明弼谐,[1]鄙人不才,封禅之行,欲求随往,不知太子可否允准?”
“贤者随行,焉能推却?”太子乐了,“诸位但凡有意,皆可同行。只是这封禅的礼仪嘛……”
叔孙通积极道:“封禅之礼,极为繁琐。上一次封禅,还是在八百年前。时移世易,周不用商礼,那秦又何必非得循周礼呢?”
伏胜咳嗽了一声,显然对这句话有不同看法,但是欲言又止,没有跳出来反对。
李斯激赏道:“正是!秦自有秦礼。”
“周礼之中,适用的部分还是可取的。”伏胜低声。
“这个可以慢慢讨论。”李世民神清气爽,“诸位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写下来,与我们丞相和奉常,一一沟通。哪天上山,用什么车,着什么衣,牺牲何物,祭词如何,是刻碑还是燔柴,先燃香还是倒酒……都可以议。”
除了某些脸成猪肝色的激进分子,两边都勉强达成了共识,开始商讨各种流程和细节。
论着论着,就有跑题的了。
“你治尚书?我研诗的。”
“我读过你注的诗,确实很好,字义明晰,我还拿来给弟子发蒙的。”
“荣幸之至。”毛亨谦虚地一笑,“我从荀师那里习的《尚书》,但后来在金匮石室里看到了两种不同的版本,差得很多,便有点茫然,不知哪种更好了。”
“那太学的儒生学的是哪种呢?”伏胜关切道,“我这里也有,你何时有空,我们比对一下。”
“有乐经吗?”张苍悠然地凑着热闹,“越全越好。”
“乐经我收集的不多……”
“我有。”淳于越左边传来一个声音,还往前挪了挪。
“你是?”
“孔鲋。”孔子的八世孙。
“久仰大名。”
“我有孔夫子的手书。”孔鲋淡定微笑。
“什么?”荀门这边儒家的部分纷纷侧目,连太子都不免好奇,追问道,“真的是孔子亲笔吗?”
“太子殿下若有疑问,何不亲自鉴别一番?”孔鲋悠悠道,“寒舍离此不远,自孔夫子而下,诸多贤生的笔墨,家中都有珍藏。殿下及荀门诸君若有意,寒舍愿开蓬门,扫尘相迎。”
“这……”李世民犹豫了一秒钟。
“诗书礼乐春秋,兼而有之。”孔鲋补充道。
毛亨和张苍心动不已,试探道:“可以抄录带走吗?”
“当然。”孔鲋笑道,“不仅可以带走,诸君有任何疑惑,我都可以帮诸位答疑解惑。家中藏书,皆可观之。”
这是在互相引诱,互相倒戈吗?
不仅长辈们如此,连晚辈们也不知不觉混一起去了。
“你是谁的弟子?”
“我师浮丘。”
“你呢?”有人问到了韩信头上。
小韩信眨巴眨巴眼睛,如实道:“我是跟着太子来的。”
“可你的装扮,并不像从者……”
太子没有把小师弟当预备侍卫看待,而是跟带学生似的,名义上是师弟,实际上就是徒弟,收拾得很齐整。
“我的老师是赤松子,兴许你没有听说过。”韩信小声。
“赤松子?那位能断吉凶生死的神仙道者黄石公?”对方的声音马上提高了许多。
韩信不明白这人在激动什么,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来是的。”
“黄石公在何处?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请他老人家算算。”此人十分殷切地问。
“儒家不是不语,怪、力、乱、神吗?”韩信一字一顿,疑惑道。
“咳……”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碌。
双方就这么古古怪怪地交流了一整天,分开的时候,韩非手里多了几十份自荐书和介绍信。
吵归吵,争归争,和法家吵得脸红脖子粗,不妨碍他们偷偷摸摸、若无其事地为自家弟子争取进入太学的机会。
诸子百家之中,儒家向来是最重功名、最渴望世俗化的。不能接近王,还谈什么“王道”呢?
李世民对此乐见其成。拉一批打一批,分化对手,是他惯用的手段。
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2]任何时候,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等蒙毅和李斯回君前汇报的时候,太子又不见踪影了。
“太子呢?”嬴政问。
出门的时候一起走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少了?他那么大一只太子呢?
“去孔鲋家做客了。”蒙毅老老实实地回答。
嬴政面无表情地交代:“派人催太子早点回来,莫要在别人家过夜。”
“唯。”
皇帝陛下的行程,在薛郡耽误了很多天。
一拨人在吐沫横飞地敲定礼仪,另一拨人天天跑孔家做客。
不是所有儒者都跟大鹅似的,梗着脖子见谁拧谁,也有像毛亨伏胜这样潜心搞学问的,他们轻声交流学术的时候,浮丘伯就会把刘交丢过去,让同类型的弟子去旁听。
韩信试着听了一个时辰,睡得很香。
“太子以为,以法治国,以德治国,以礼治国,究竟哪一种更好呢?”孔鲋观察几日,问出了口。
伏胜与叔孙通皆闻声望过来。
李世民委婉道:“这应该去问陛下。”
“陛下自然是重用法家的,何必再问?太学有儒家的学子,朝中也有儒家的博士,但丞相与太学祭酒都是法家,这偏向已然无疑了。”孔鲋叹道。
“所以你们寄希望在我身上?”
“太子殿下所做所为,让我等看到了希望。”孔鲋诚恳回答。
儒家派系林立,有淳于越那样一天到晚支持分封和复古的,有伏胜这样看重“德治”的,有叔孙通这种不介意变革、比较务实致用的,也有孔鲋这样还在坚持老祖宗的梦想,期待天降仁君,推行仁政礼治的……
“先师主张礼法结合,我亦如此,日后律法宽仁了,要想约束人心,靠的就是道德了。”李世民笑眯眯,“诸位若是真的在意,还是得入朝,无论是进太学授业,还是做御史博士,都比在这观望来得有用。
“陛下都到泰山来了,你们儒家是不是得表现出一些诚意?高谈危行,可是救不了国的。”
儒者们心领神会,接下来的礼仪讨论推进得飞快,无关痛痒的细节说过就过。
奉常算了又算,把上山的日子定在了立秋那天。
七月流火,山上树木葱茏,人烟稀少,体感的温度比山下更低,越往上走越凉爽。
“这次应该不会下雨了吧?这么好的太阳。”李世民不时抬头看看天。
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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