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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糙汉与娇花》120-130(第9/25页)
男人没说话,沉默地盯着她,漆黑的双眸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怜悯。
江新月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更厉害了,偏软嗓音掺着哭腔,问道:“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你能帮帮我,带我回家吗?”
男人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闲事。
她眼里的期待逐渐湮灭,最后沉默地低下头。
是了,裴三这样冷心肠的人,她还能期待什么呢。
可就在这时,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叹了一口气,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好,我带你回家。”
那是他们的开始,而她也在尝到这次说谎带来的甜头之后,后面的谎言更是花样百出。
江新月便从这里醒了过来,摸了摸眼尾的位置已经是一片濡湿。
她也没有其他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火堆又旺盛走向熄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在天微微亮时,翻身上马继续找人。
这时的天空还只是浅灰色,万物被笼罩在昼夜交替的灰色中,成了大师笔下用墨节省的山水画。
也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她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还会时不时地走神。
所以在不远处的小山坡看到一道人影时,她再次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就是这次幻觉持续的时间特别长,在她往前靠近时候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消散。
她的嘴角慢慢下垂,想到某种可能之后,心脏开始不听话地疯狂跳动,如百鸟齐鸣。
在最远处,朝阳跳出地平线,刹那间夺目的光亮喷薄而出,淹没了整个天空与大地。
而他如同巍巍远山般,就站在盛烈的晨光中。
江新月迎着阳光,在呼啸而来的风声中飞奔而去,朝着他说。
“裴延年,我来带你回家。”
124 江新月进去时,就看见他沉默地……
裴延年当初带兵突袭并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做了好了万全的准备,每个人都穿上了由鲮鱼制作而成的护心甲,这才在火药爆炸时捡回一条命。
随后就是应对草原部落不要命地追杀。
突围的人中有人受伤, 追兵又如影随形地紧跟在身后, 不得已他们只能找到一处小山坡躲避起来,准备等修养几日之后再行离开。
但天不遂人愿,草原部落动作频繁, 他们连续换了几个位置都遇到了撤退的草原部落, 后来又迷失方向, 只能等待着救援。
一起出发突围的有二百余人,能活到现在的, 不过十三人。活着还能够动弹的, 也就只剩下裴延年一人。
裴延年也就吊着一口气, 撑着等他们来,带着人回他们现在躲避的地方。等将剩下的所有人都带回到嘉应城之后,他最后还是支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陈大夫立即被请过来,替他处理伤口。
他的伤口很深,可这原本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要命的是这么多日来伤口没来得及处理, 沾染不少尘土又化脓,需要将腐肉剔除再重新上药缝合。
清理完之后,他又昏睡了几日,到第三日天明才醒。
江新月进去时, 就看见他沉默地坐在床沿边,双手撑在床板上才不至于倒下去。
他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猩红,从前合身的里衣垂落地挂在身上, 像是一只没有生气的玩偶。听到动静,他抬头朝着门口望过来,视线冷沉阴翳,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性。
江新月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好半天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力气轻手轻脚走过去。
她抬手摸向男人的脸,觉得有点冰,问道:“要不要穿点衣服?”
裴延年没有任何的动作,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他失血过多,杂乱的眉毛贴着眉骨生长,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望着她平静地说:“砚青没了,逃亡路上遇到伏击,他替我挡了一刀。”
江新月知道这个消息。
救回来的人当中有陷入在昏迷当中的问山,问山全程背着没放下的便是砚青的尸体。
她起初是不相信,亲自去见了一面。等见到安静躺在单薄木板上的男人时,都开始恍惚,似乎下一刻男人就会直接坐起来,沉默又规矩地同她打招呼。
可是没有,砚青始终安安静静地躺着。
饶是这段时间已经见惯了生死,她都没能忍住,眼泪“哐当”一下子就掉下来。
就在年前,砚青还盘算了下自己的资产,打算从青州回来之后就买一个小院,再托媒人说门亲事稳定下来。他还说到时候请裴延年和她同样过去吃喜酒,沾沾国公府的好运道。
可就在转眼之间,人就已经躺在那边了。
她同砚青的来往不多,尚且接受不了,而裴延年几乎是同砚青一起长大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又会是何种感想?
江新月弯下腰,握住他的手,忍着眼泪说:“已经让人替他整理了衣冠,让他住在前院的偏房,要不要去见见?”
裴延年撑着病体站起来,沉默地在江新月的帮助下换上了衣服,随后在搀扶下挪到了前院。
青州地方干燥,温度不高,给了砚青最后一份体面。
裴延年沉默着上了香,而后跪在蒲团前没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那一瞬间佝偻下去,被浓重的悲伤所击垮。
江新月轻轻转过脸去,不久看见问山提着一篮子菜和酒过来了。
问山是昨日醒来的,在这里守了一整日,晚上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还抽空去主院探望一眼。
他朝着江新月点了点头,边提着食盒进去,将带过来的酒和菜一一放在地上后,扯过蒲团直接坐下来,开口时依旧是不大正经的调子。
“我两醒过来,他肯定高兴,这小子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让我们躲得隐蔽点,抓紧时间赶回去。”
问山弯腰在对面放了个酒杯,再给裴延年和自己放上,最后倒满酒同无人的酒杯碰了碰,嘲笑道:“你让我们跑得快些,自己倒是被落下。我可和你说,轮回的时候眼睛可放亮一点,瞄准富贵的人家就上,知道吧。”
“你的钱我就给收下了,我也不亏待你,买了院子分一半给你住。就是你看得清楚些,别瞎跑到别人家把别人吓了一跳。”
“要无聊了就来找我,或者找裴三。不过回镇国公府你可仔细点,别吓到两位小主子。”
裴延年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新月轻轻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她站在芜廊下,耳边依旧是问山絮絮叨叨的声音。
——就当成砚青还活着。
又或者说被记住,本身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
喝到后来,里面的两个男人彻底醉了。裴延年稍微还有点意识,扶着问山靠在柱子旁休息,自己则是在蒲团前跪了一整夜。
第二日,两个人便为砚青送葬。
按照砚青的意思,他就葬在嘉应城外的无相坡。在那里朝东眺望,能看到一整个嘉应城。
江新月同样也去了。
下山的时候,她的手便被人用力的握住。
她侧转身体,能看见男人清瘦的下颌,便将手反握回去。
裴延年休息了几日,就重新开始忙碌。
期间,他同裴策洲碰了碰面,两个人将自己知道的消息简单地交代,了解一下大概的局势。
也许是他们两个人演戏演得太过逼真,前朝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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