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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神女与青狮》260-270(第12/17页)
所以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借自己这点冤情攀死了昭元,好好地向她表达忠心,将声势做大。昭元不想让部下寒心,就只能拼命去救他们。
也正因如此,为了表示对昭元的诚意和中心,澄寂仙族不可能留着司滁与他们站在两边阵营,必然是不择手段也要逼他回头。如今用他父母逼迫,行动还尚可算作温和,若是如此不成,痛下杀手解决他与他父母也未为不可。
彤华与司滁之间情谊深厚,与其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还不如她此刻微微松手,给司滁一个退路,叫他回去和族中站成一线,彻底归到昭元那一边去。
正因如此,座中诸位都能想到,所以即便扬灵一时冲动站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走出这一道门,所以即便陵游对朋友那般心软,却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
诚然将司滁一个丢在外面、让他自己担这决定看起来是残忍了些,可他在璇玑宫内已成废子,若反手给了彤华一刀,说不准还能成为去另一边的投名状。
昭元与彤华姐妹的夺位之争时日尚久,而澄寂仙族的存亡之战已是迫在眉睫,他们急于做出决定,这也是司滁的必经之路。
表面上,是彤华放手让司滁去选,但实际上,在她将他推出房门的时候,就是已经将他送上了另一条路。
将来,即便是不得昭元所用,削去了使官的职务,司滁也大可去做个低阶散仙或者直接自请去天庭做个小小仙官,时日长了,自然也就能慢慢削弱与族中的联系,徐徐与族中割离,接出父母。
时至今日,步孚尹都仍然认为彤华的处境十分荒谬,即便是有平襄在背后相逼,可彤华全然不知反抗的态度也实在是太过奇怪。
他无法理解地望着她,道:“你明明就不喜欢争,却又非要和昭元去争;明明现在争不过,却又不肯积蓄实力;明明知道是长久之战,却又想争一时意气——她到底在如何逼你!”
彤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眼中诚然有对她的关心与不解,却也同样有对定世洲一切的厌恶和不屑。即便他已经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他的心依旧还是从前在大荒的那个样子,这个扭曲而诡异的神宫之中,每个人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他根本就不能理解,也不想要去理解。
她用一种静到可怖的眼神望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就不能是自己想要吗?”
步孚尹因她的目光而心惊,于是语调更是向下沉了三分,道:“你想要?那你此番杀了司滁的兄长是想要什么?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彤华定声道:“属族气焰嚣张,早该整饬一番,免得君臣无别、上下不分。澄寂一族汲汲钻营,在我与昭元之间分别下注,平素里又去唱尊主的好话,我早看着生厌,正是个拿来震场的好例子。莫说此举正合尊主心意,使她愿意助我,便是我无利可得,就是为着这三分痛快之心,这回我也将他们杀定了!”
她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纠缠,也不想再多言其他,免得他对她的了解细致入微,又看出她的不对来,干脆便要起身离去,而他却立即迈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步孚尹伸手扶住她的肩,垂眼仔细盯着她的脸色,盯着她的眼睛,拧眉望了许久。
今日开口相谈前,他已经料想到她咬死了不会多言,思及平襄那般冷酷做派,又觉此事绝不会是一日之困境,尚不知将来还要有多久多大的麻烦。
但这些老话多说也无益,横竖她此刻说不出来。他于是将声音缓和了下来,低低地带着三分诱哄的口吻道:“此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不想说就不说,但你究竟能不能解决,总能告诉我罢?”
他也知道平襄在此处一手遮天,他想要改变彤华的处境十分困难,但起码有他插手尽力,总不至于让她走到绝路之上,总有个同行之人可以分担一二。
像陵游那般劝他的话,丢下她、将来再从局外去拉她吗?他不否认留置后手的关键,但他自己不想将她独自丢下。
留下她一个何其简单,与她就此分道何其简单,他非要留下来不是为了这些。
天意弄人,交心艰难,好容易相遇了,又凭什么让他们两地分离,再生疏到这般地步?自古而来,得而复失总是难以接受。
彤华眼睫颤了颤,听出了他言辞之外藏于迢迢千里之后的耿耿于怀,没有抬眼看他,想要转向外面。而步孚尹又强行将她的肩扳回来摆正了,让她看着自己,道:“别回避。”
他沉下声音与她道:“陵游在外面,谁敢那么不长眼地凑到跟前来听你我说话?”
他微微顿了一下,又道:“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法说这些话了?”
彤华这才抬眼看他,露出些强作的凶狠来,压低了音量厉声道:“先时早与你分说过,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步孚尹反问道:“听什么?听你那些非要让我离去的鬼话吗?那是你的真心话吗?”
他眉心皱起,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让自己与对方都不开心的决定?司滁出去之前,也希望你能强行将他留下来,可你偏偏要装作宽容大义,将他推出去了,还美其名曰让他自选。于我,离去的选择权明明在我的手里,你又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非要让我与你分道不可?”
他终究还是耿耿于怀,所以越说越积愤难平,仿佛非要从她这里得个答案不可:“既是二人相对,总该有一边得了好处才行,这般让彼此都难过,你又为了什么?”
彤华道:“我如此选,难道没让你们得着好处吗?”
“这又算什么好处?”
步孚尹嗤笑着驳她道:“非要离开你不可,这又算是什么好处?”
彤华因此言喉头微哽,顿了片刻方道:“你当我是个什么稀罕物,非要得了才算好吗?”
步孚尹道:“便算你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非要将我们通通都丢了,难道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瞎了眼睛,非要拉着你往怀里藏吗?”
他直白地望着她道:“你非要我将话都说尽了,才能信过三分吗?”
他因有家族重负,其实甚少与她说太绝对直白的话语,可她已经逼得他说了好几回。她有些悲戚地看着他此刻赤忱的眼睛,想,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真心。
喜欢或者不喜欢,爱或者不爱,即便是再有城府、藏得再深,也总会从细枝末节之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踪迹出来。狐狸的尾巴藏不住,爱人的眼睛也是一样。哪怕是在争执的时候,他口中的话说得再冷硬,眼里也总忍不住地要窃看于她。
他本来就长在自由自在的大荒,他自小以来的生长环境之中,本就习惯了直来直去地表达爱恨,本就习惯了热烈深沉地去爱去恨。哪怕藏了,也遮掩不住天真的本心。
她有这世间最明察秋毫的一双眼睛,她当然能看出他这不掺虚假的真心与真爱。
可是她永远也难以启齿,他对她的一切爱意都建立在他不知真相的基础之上。
又或者说,这份爱意建立的基础本就不复存在。空中楼阁再如何富丽堂皇,等梦境破碎,归于现实,立刻便要轰然倒塌。
所以,话说尽了又如何?
他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取决于她是否相信。
步孚尹看着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那一点难以遮掩的绝望,心中也因着她的退缩而一沉再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绝望,每次当她流露出这样的绝望,就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一点艰难的关联又要再度断绝,世事又要再度将他们推回到最初的位置。
他一直不解,一直想问,到底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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