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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皇兄》60-70(第8/11页)
也该是你继承大统。否则,为师又何必为了保你的身份,去烧那把火?”
“什么火……”谢瑾恍然一怔,忽想起了什么,顿时难以置信道:“审刑院西阁的那场大火,刑部一直不曾结案,所以……是老师做的?!”
康怀寿唉声一叹,挤出几分无奈:“为师也不想如此。可那日收到密信,司徒钊打算趁你为谢云翻案,将你归入谢氏族谱中,与皇室划清界限。你若真成了谢家人,来日如何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只要不翻这个案子,就不会将软肋暴露给敌人。比起大雍帝位,他谢云的清白又算什么?”
谢瑾手臂隐隐发抖。
康怀寿的眼翳又渗出一层冷血:“退一万步说,国将不国,血统又能代表什么?若真有改朝换代的一日,他们裴氏与贱民又有何异?”
谢瑾忍不住撑住起身,咬牙道:“……可那些都是人命!是无辜百姓啊!他们有什么错!?”
康怀寿也抬高了声:“大雍这三十年惨死的无辜百姓还少吗!还差那几条人命吗!?阿瑾,你若是真为了大雍国祚,为了天下苍生百姓着想,就得义不容辞挺身而出,用你毕生所学还天下一个安定太平——”
谢瑾耳边“嗡嗡”发蒙,一股气急攻心,只能弯下腰大口喘气,才能好受一些。
“老师,我当不了皇帝……”
良久,谢瑾面色凝重地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缓缓直起腰:“而且,恐怕我也无法看到大雍臣民回到上京的那一日。”
康怀寿白眉一沉,察觉出不对劲,不解问道:“阿瑾,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谢瑾五指紧掐着手心,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直言坦白。
“大还丹,我十年前便服下了。”
康怀寿周身一震,定在原地:“什么!大还丹……!?”
谢瑾倒吸一口凉气,面容疲乏而清冷,垂下眼皮道:“雍宪帝早有防备,他要我成为一把出色的磨刀石,又怕我在朝野之中羽翼渐丰,占尽人心,若有一日我起了夺权篡位之心,必会危及裴珩的皇位……所以,十年前真太子一还朝,他便令我服下了大还丹,以十五年为期,偿十五年养育栽培之恩,为大雍油尽灯枯而亡。”
“……满打满算,我也只剩下四年半的光景了。”
“你……”
康怀寿脑中轰然,步子往后踉跄,他陡然间回想起谢瑾为谢云翻案、军队改制,皆是步步急招。
他先前还无意指责,说他太过急于求成。
原来,皆有迹可循。
“老师,对不住……”
康怀寿面色已然苍白,躯体麻木僵硬,宛如将死一般,望着他痛心疾首:“阿瑾,你既已生了一副菩萨面,又何必……再生一颗菩萨心啊!”
说罢,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噗呲”喷出大口鲜血。
瞬间将地上的文稿染红了。
第68章 梦魇 “朕心悦于你。”
是夜, 梦魇又临。
中年雍宪帝负手伫立在龙椅前,天子威严不容直视:“阿瑾,你冒充皇室血脉, 你生母谢茹又虐待太子珩十数年。你可知, 大雍三百年基业险些毁在你们母子二人手里, 你们是大雍罪人,罪不容诛!”
天子之怒,足以震雷霆。
少年跪在冰冷森严大殿中,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他从小就唤眼前这个男人为“父皇”, 瞻仰他, 亲近他, 却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他心中害怕极了,又不敢言表, 只得弱弱道:“儿臣……知道。”
“可就这么杀了你, 朕又于心不忍。”
谢瑾以为得到了父亲的怜悯,抓到了一丝希冀,略带哭腔:“父皇……”
雍宪帝拖着龙袍,步下台阶走到了他面前。
可诡异的是, 谢瑾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雍宪帝忽弯腰一把捏住了谢瑾的肩膀, 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耗了朕多少心血,好不容易将你培养成材。你的确是最适合肩负大雍使命之人,你不能死……可你也迟早得死!”
说着, 雍宪帝拿出一颗丹药,充斥着压迫感命令又回荡在虚无空旷的大殿:“阿瑾, 吃下它。”
谢瑾心中预感不好,出于求生本能,往后挣扎了下:“父皇……这、这是什么?”
“你若日后还想唤朕父皇, 就吃下这颗丹药。”
雍宪帝一瞬又恢复慈父面容,对他耐心哄道:“阿瑾,来,听话——”
谢瑾反抗无果,只好不知所措地将那丹药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觉得又涩又苦。
雍宪帝满意大笑,可哪知下一刻,他就一把掐住了谢瑾的脖子,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鬼面来!
少年谢瑾吓得转头就跑。
可大殿周围不停冒出可怖的荆棘,他似乎怎么跑,也无法逃离这!
“为什么……”
他从小就认清了自己的宿命,一切皆按照他们的期待意愿而活。
要做贤君。
要文武双修、德才兼备。
要心怀万民、为大雍乱世开辟一番新气象。
每件事都不容易,可他都尽心尽力去做了,也始终将那些道理奉为圭臬,笃信不疑。
可到头来谢瑾发现,并非如此。
他只配做揠苗助长的磨刀石,做笼络人心的利刃,甚至是弑君罔上的罪人……
总有人要逼他,要操控他,推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周围诡异景象变化飞逝,鬼面阴森叫嚣。茫然无措间,谢瑾又感觉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将自己紧紧圈住。
他顿时惊恐到了极点!
——猛然惊醒。
回头一看,谢瑾才发现是裴珩睡着时无意翻身,手臂压到了自己的身子而已。
兄弟这些日子都是同榻而眠。
裴珩睡眼惺忪,此刻也醒了过来,见谢瑾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淋漓,忙坐起问:“哥,你做噩梦了?”
龙榻帐暖,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谢瑾将手撑在裴珩的肩喘气,才渐渐缓了过来,说:“嗯……”
裴珩擦了擦他额上的汗,安抚说:“康怀寿今日是突发卒中之症,可这怨不得你。朕已允他暂且回到自己府中养病,御医也每日都会去看诊,不必担忧。”
“嗯……”
谢瑾眉尾疏淡,还是有气无力:“法不应容情……他罪孽深重,若非此次病得突然,是该重判的。”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裴珩,严肃了几分:“审刑院西阁大火的真相,皇上是不是早就知情了?”
裴珩挑眉:“他今日与你说了?”
谢瑾颔首,没有责怪他隐瞒,缓声倾诉道:“那场大火死了那么多人,案发之地又是朝廷重镇衙门,刑部不可能轻易放弃,定已查到了什么线索。我原以为那是司徒钊的手笔,所以你有意包庇,这案子才秘而不宣地了结了。可不曾想,居然是老师纵火杀人……说来可笑,他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卷宗,竟是为了保全本就不属于我的皇子身份——”
说着,他又苦笑了下,哀恸无助落入眼眸,渐生湿润,又易碎得惹人怜惜。
裴珩心中忽也不好受,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是朕的疏忽,先前没想通他为何要阻止翻案,觉得他没有道理,又顾及……”
“罢了,事已至此。”谢瑾一顿,说:“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皇上睡吧。”
他怕今夜再吵着裴珩歇息,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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